
我拖著父王的屍身走到城門口,鐵鏈已經垂掛在城牆垛口。
我突然明白謝燼辭要做什麼,發瘋似的撲向最近的士兵:“不要!求求你們。”
四個鐵甲衛按住我,強迫我仰頭看著。
鐵鉤穿透父王肩膀,吊在城牆上。
“侯爺說掛滿三日。”侍衛長死死按著我,“公主若是乖些,或許能留個全屍。”
“帶她上去。”謝燼辭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他穿著龍紋袞服,再也不是那個笑著說愛我的少年。
城牆上風很大,我一眼就看見了被按在垛口的嫂嫂。
臨盆才月餘的婦人衣衫單薄,懷裏緊緊抱著繈褓。
“謝燼辭!”我轉身揪住男人的衣領,“你要幹什麼?”
謝燼辭隻是揮了揮手,繈褓中的侄子就像破碎的布偶一般摔在青石板上,鮮紅的血濺開。
嫂嫂淒厲的尖叫劃破長空,隨後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不——!”
我瘋了一般掙紮,卻被侍衛死死按在城牆邊。
喉嚨裏湧上腥甜,猛地嘔出一口血,濺在謝燼辭的靴尖上。
他冷眼看著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妹妹被摔死時,也是這般聲響。”
我淚眼模糊,拚命搖頭:“幼子無辜,他們何其無辜!”
謝燼辭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無辜?”
他猛地拽起我,指向城牆下圍觀的百姓:“當年我謝家滿門一百三十八口,上至八十老嫗,下至三歲稚童,皆被你父王以通敵之罪屠戮殆盡!他們又何其無辜?”
我渾身發抖,眼淚混著額頭的血滑落:“你殺了我,我替他們償命。”
“償命?你以為死就能解脫?”
他猛地攥緊我的手腕,盯著我的眼睛。
“我要你活著,日日在我身邊,親眼看著你的家人一個個死去,看著你的國家易主,看著你曾經擁有的一切,全部灰飛煙滅!”
他狠狠甩開我,轉身對侍衛下令:
“扒了她的外衣,換上囚服,遊街示眾!”
寒風刺骨,我被剝去外衣,赤著腳被鐵鏈鎖在囚車裏。
街道兩旁,曾經對我恭敬叩首的臣民,此刻扔著爛菜葉、臭雞蛋,甚至尖銳的碎石。
“暴君之女!活該!”
“謝將軍才是真龍天子!你們陸家早該滅了!”
“呸!賤人!”
我木然地承受著,遊街結束的時候,雙腳已經血肉模糊。
我被拖回皇宮,像狗一樣被隨意丟在謝燼辭的腳下。
我緩緩抬起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求你,饒我父王全屍。”
謝燼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半晌,他忽然笑了。
“求我?”
他緩緩坐下:“那就跪著,爬過來。”
我的手指死死摳進地麵,然後緩緩彎下腰,一點一點,朝他爬去。
膝蓋磨過粗糲的地麵,鮮血滲出,拖出兩道刺目的紅痕。
謝燼辭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我終於爬到他腳下,傅寒聲卻緩緩俯身,強迫我抬頭。
“陸昭瑩,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來人,把陸王的屍體取下來。”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扔進獸籠。”
“不——!!!”
我瘋了一般撲上去。
謝燼辭一把拽起我,拖到獸籠前,強迫我睜眼。
“看清楚!這就是你父王的下場!”
籠中,饑餓的猛獸低吼著撲向那具早已冰冷的軀體,利齒撕扯皮肉。
我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拚命掙紮,卻被謝燼辭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你不是要替他贖罪嗎?”他在耳邊低語,聲音殘忍而溫柔,“那就好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