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蒼老的聲音傳來,我緩緩轉頭,看見陳太醫正垂首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您,”陳太醫神色猶豫,最終低聲道,“已有身孕,一月有餘。”
身孕?
我怔住,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小腹。
一個注定背負血海深仇的孩子?
“打掉。”
陳太醫猛地抬頭:“公主!這......”
“打掉。”我重複了一遍,“他不該來這世上受苦。”
謝燼辭踏入殿內時,身後跟著一名白衣女子。
“陛下,”她嬌聲喚著,謝燼辭沒有推開她,反而伸手攬住她的腰:
“陸昭瑩,這是蘇綰漪,一年前在藥王穀為本王換血救命之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謝燼辭眯起眼,忽然加重語氣:
“三日後,朕會立她為後。”
他死死盯著我的表情,可我隻是輕輕點頭:
“恭喜陛下。”
謝燼辭勃然大怒甩著手離去。
夜半時分,龍榻上傳來曖昧的聲響。
我跪在紗帳外,手裏捧著銅盆,裏麵盛著待會兒要用的熱水。
閉上眼,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想到那年落水,謝燼辭毫不猶豫跳進水裏救我,自己高燒不退。
還有那個雪夜,他抱著我站在城樓上,指著萬家燈火說:“阿瑩,這江山,我與你共賞。”
眼淚無聲滑落,砸在銅盆裏,蕩開一圈漣漪。
帳內,蘇綰漪的聲音忽然拔高:“陛下,啊,讓姐姐也進來伺候吧。”
謝燼辭的動作一頓,聲音沙啞:“好。”
他掀開紗帳,赤著上身看向我:
“滾進來。”
謝燼辭把我按在龍榻上,俯身咬上我的鎖骨。
我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裏,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床頂的雕花,仿佛靈魂早已抽離,隻剩一具軀殼任他擺布。
謝燼辭的動作忽然僵住,他撐起身,死死盯著我的臉.
“陛下,姐姐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謝燼辭的手頓在半空,蘇綰漪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肩膀,低聲道:
“她如今一無所有,怕是巴不得懷上龍種,好讓陛下心軟呢。”
謝燼辭的眸光驟然冷了下來,猛地抽身而起,一把拽起我,將我狠狠甩下床榻!
“滾!”
我緩緩攏好衣襟,低頭跪伏:“奴婢告退。”
第二天,我跪在禦花園的碎石路上,一盆一盆地為蘇綰漪最愛的牡丹澆水。
忽然,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
我緩緩回頭,目光呆滯。
“皇兄?”
哥哥站在梅樹下,身上滿是鮮血。
我渾身發抖,猛地撲過去推他:“走!快走!別讓他看見你。”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哥哥一把抱住。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揪著哥哥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害了大家,如果不是我非要嫁給他,父王不會死,嫂嫂和侄兒也不會......”
謝燼辭站在高階之上,他身後,弓箭手早已拉滿弓弦。
“陛下,要射殺嗎?”
謝燼辭胸口莫名湧上一股躁意,然後猛地抬手:
“抓活的。”
地牢裏,哥哥不再說話,隻是用最後力氣嘶吼:“阿瑩,跑啊!”
謝燼辭暴怒,猛地抽劍。
四聲脆響後,哥哥的手腳筋被盡數挑斷。
我撲到哥哥身前,他的四肢軟綿綿地垂著,傷口汩汩流血。
“皇兄,皇兄。”
我猛地轉身:“我殺了你!”
抽出最近一個侍衛的佩劍,寒光直刺謝燼辭心口。
“陛下小心!”
一名親衛飛身踹向我,我如斷線風箏斷線般摔出去,嘔出一大口鮮血。
“誰準你傷她?”
謝燼辭暴怒,一腳將那親衛踹飛數丈,然後大步上前,一把將我抱起,卻在低頭時愣住。
我手中多了一把短刀,刀尖正抵在自己心口。
“你不是恨我嗎?”
我眼淚混著血滑落,握著刀柄,一點點將刀刃推進自己身體。
“那就親手殺了我。”
謝燼辭渾身僵硬。
刀身又入半寸,他一掌劈在我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