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帶著許知棠轉身出了門。
我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即使知道他們不愛我。
可這一刻麻木的胸口還是不可抑製地刺痛了一瞬。
門關上。
我去洗手間將鼻血止住。
然後回房找到證件。
床頭還放著周承安送我的戒指盒。
手機震了一下。
知棠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穿著那件我選了很久的婚紗。
裙擺鋪了一地。
提著裙子朝周承安跑過去。
他伸手扶住她。
照片停在她靠進他懷裏的那一刻。
“原來被接住,是這種感覺。”
母親評論:“我們知棠最好看。”
我看了很久,然後平靜地在天葬工作人員發送的。
“是否需要家屬相送?”的消息下回複。
“不需要。”
之後兩天,我拿著身份證去補全了天葬的流程。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我沒有回那個家。
而是搬到了自己新買的小房子裏。
一室一廳,不大,卻剛好夠我一個人。
直到距離天葬還有最後兩天時,他們才重新聯係了我。
開頭就是指責。
“說了你幾句,你就連家都不回了?”
“明天你妹妹辦康複宴,衣服穿得像樣一點。”
我扶著床沿坐起來。
“我不舒服,不想去。”
“你這幾天哪天舒服過?”
或許是我的聲音太過有氣無力。
媽媽的聲音軟了幾分。
“親戚們都在。你不來,別人還以為我們姐妹之間出了什麼事。”
“知棠特意說,要給你切第一塊蛋糕。”
“你不來是想讓你妹妹難堪嗎?”
“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不等我回複就掛斷了電話。
我閉了閉眼,不想擾亂自己的最後清閑時光,還是去了。
到達地點時,包廂裏擺了三桌。
父親滿臉笑意。
“二十年壽命下去,醫生說以後好好養,跟正常孩子一樣。”
母親朝我招手。
“可算來了,坐你哥哥旁邊。”
我坐下以後,哥哥把一杯果汁推過來。
“今天別板著臉。”
“爸媽高興一回,不容易。”
周承安坐在對麵。
看見我,他放下手機。
“吃過東西沒有?”
我搖頭。
他給我盛了半碗湯。
“先喝一點。”
湯還是溫的。
我看著那隻碗,鼻子忽然發酸。
有時候我真希望他壞得徹底一點。
別在我快死心的時候,又給我一點好。
讓我死了,都不能恨他。
宴會舉行到一半,許知棠端著一塊蛋糕來到我麵前。
“姐姐,第一塊蛋糕,我想給你。”
奶油上撒著碎花生。
我花生過敏。
我往後挪了挪。
“我不能吃花生,謝謝。”
知棠低頭看看蛋糕,委屈地眼眶都紅了。
“就這麼一點,也不行嗎?”
“姐,你是不是還在恨我拿了你二十年的壽命?”
“你吃了,就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說著,就要把蛋糕往我嘴裏塞,我猛地站起身。
可許知棠卻尖叫出聲,蛋糕從手裏滑落,砸在了她的裙子上。
“姐,就算你生氣,你也不能弄臟我的裙子吧,這是爸爸媽媽送我的禮物!”
爸爸臉色一沉。
“一點花生而已,又不會真要你的命,你就這麼當眾讓你妹妹難堪?”
哥哥騰地站起來。
“你有完沒完?”
“這是知棠的一片心意,你就這麼踐踏!”
我剛要解釋。
他已經端起旁邊那塊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大口。
塞進了我的嘴裏。
“天天說過敏,我倒要看看你吃一口會不會真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