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
賀臨川忽然出聲。
我後背已經沒一塊完好的地方,懷裏的木梆子卻護得嚴嚴實實。
賀臨川蹲下,強行掰開我的手,將木梆子奪了過去。
“冒充照雪,毀她舊物。”
他站起身,聲音冷硬。
“該罰。”
我趴在血泊裏,看著他將木梆子收進掌心,忽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賀臨川低頭看我。
我撐著滿是血的手,一點點抬起身。
“少帥既然認定這是她的東西,怎麼不看看梆子底下?”
賀臨川垂眸,把木梆子翻了過來。
燈光下,木頭內側露出一個歪歪扭扭的“雨”字。
他的手停住了。
我盯著那個字,喉嚨疼得厲害。
“八年前,你拿戲班磨剪刀的小刀刻的。”
宋照雪的臉白了。
她快步走到賀臨川身邊,抓住他的手。
“少帥,這是當年我讓您刻的呀。”
她眼淚說落便落。
“我醒來後忘了許多事,隻記得您刻字時傷了手。我怕您笑我連自己的舊物都認不出,才一直不敢說。”
她抬起賀臨川的手,指向他虎口處的舊疤。
“這道疤,不就是那時留下的嗎?”
滿屋人恍然大悟。
錢老板率先罵道:“原來宋聽雨早從宋大小姐那裏聽過這段舊事,難怪編得有鼻子有眼!”
沈宴州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宋聽雨,你都到這種地步了,還不肯認錯嗎?”
宋照雪抹著淚,語氣滿是失望。
“妹妹,你搶我的衣裳,學我的曲子,如今連我和少帥的往事都要搶。”
“我已把三爺讓給你三年,你為什麼還是不知足?”
“難道非要少帥認你做救命恩人,你才肯放過我?”
幾句話說完,她又成了被我逼到絕路的苦主。
沈宴州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給照雪磕頭認錯!”
我倒在地上,半邊臉貼著冰冷的地板。
賀臨川仍在看那個“雨”字。
宋照雪也看見了。
她撲進賀臨川懷裏,哭得喘不上氣。
“少帥,妹妹從小就愛搶我的東西。如今她連這些都知道,定是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我。”
“我害怕。她今日敢冒認,來日是不是還要殺了我,徹底取代我?”
賀臨川扶住她,遲疑很快被壓了下去。
他看向我,神色重新冷硬。
“認錯。”
我笑得牽動唇角傷口。
“我沒錯。”
沈宴州將我拖到宋照雪腳邊,抬腳踩住我的後背。
“嘴硬是吧?那就打到你認。”
錢老板把馬鞭撿起來遞給他。
宋照雪靠在賀臨川懷裏,輕聲勸道:
“三爺別打死了。隻要她承認偷了我的往事,再發誓永遠不糾纏少帥,我便原諒她。”
鞭子重新落下。
我咬著牙,一聲沒吭。
賀臨川突然喝道:“停。”
沈宴州的手僵在半空。
賀臨川推開宋照雪,走到我麵前。
他將那半塊梆子遞到我眼前,指著藏在“雨”字下方的缺口。
“這裏還有什麼?”
宋照雪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抬起眼。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望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叫出當年訓他時才會用的稱呼。
“賀小啞巴。”
“你如今長本事了,連姐姐都敢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