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阿姨的目光轉向我,露出誇張的詫異神情。
“紓遙,你這分怎麼這麼低?比別人都低了一大截啊!”
江賀撇了撇嘴。
“我姐昨天把積分小程序都注銷了。”
“就因為讓她幫忙收拾一下外賣,她就不高興了唄。”
季柚寧立刻委屈地接話。
“阿姨,其實也怪我。我的積分多,紓遙可能心裏不太舒服……”
“但我真的沒有針對她的意思,我們就是按規則辦事而已。”
張阿姨的臉色冷了下來,清了清嗓子。
“紓遙,阿姨說句公道話,他們搞這個積分,不也是為了公平嗎?”
“你要是覺得哪裏不合理,可以提出來。但要是因為懶、不想幹活,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
“阿姨,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昨天我沒倒垃圾,是因為那外賣根本不是我吃的。”
“而且我剛做了穿刺,醫生特意囑咐了不能提重物。”
“哎呀,什麼你吃我吃的。”
張阿姨擺了擺,不以為然。
“家務活誰多幹點誰少幹點,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再說了,別那麼嬌氣。我年輕的時候懷著孕還下地幹活呢,去個醫院就不能提重物了?哪有這種道理。”
我盯著那張輕描淡寫的臉。
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季柚寧貼心地把茶遞給張阿姨。
柔聲細語地打圓場。
“阿姨,紓遙可能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大,沒事的。”
“我們這麼多年了,還能有什麼說不開的。”
“壓力大也不能拿家裏人撒氣。”
張阿姨拍了拍季柚寧的手背。
轉頭看著我,似笑非笑。
“今天我把話擱這兒,他們都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你要是連他們都容不下,以後到了社會上,你能跟誰處?我們岑家還敢讓你進門嗎?”
“聽阿姨一句話,給他們鞠個躬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啊?”
話音剛落,那四個人對視了一眼。
岑硯嘴角輕揚,季柚寧低下頭假裝喝茶。
周野往後一靠抱起了胳膊。
江賀更是直接掏出手機,明顯是準備看好戲。
我氣笑了。
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是傅星辭。
我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接聽。
傅星辭的聲音清朗。
“紓遙,醫院剛出了病理報告。”
“我托人問了一嘴,不是腫瘤,隻是個囊腫,沒事了。”
我攥著手機。
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紓遙,你在聽嗎?”
良久,我使勁吸一口氣。
“星辭,謝謝你。”
傅星辭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對了,醫生說你這個囊腫多半是長期壓力大、情緒不好導致的。我想,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們公司有個崗位開放,薪酬比你現在的更高,事情也沒那麼多,跟你的條件特別匹配。”
“如果你有意願,我可以幫你內推。你感興趣嗎?”
我沒有半分猶豫,脫口而出。
“我想試試。”
傅星辭愣了一下。
“那好,我們就這麼說定了。不過公司離你現在住的地方不近,你要不要再考慮……”
“我考慮好了,我會搬家。”
掛了電話,我把臉上的淚痕擦幹淨。
推門回了客廳。
張阿姨翻了個白眼。
陰陽怪氣地嘟囔起來。
“接個電話還躲到陽台上去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她放下茶杯,朝我抬了抬下巴。
“行了,現在可以道歉了吧?”
我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那四個等著看笑話的人。
“道歉?”我笑了笑,一字一句,“好啊。”
我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要說對不起,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自己。”
“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早點看清你們、搬出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