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半塊饅頭分成四份。
吃完一份,就去望一次門口。
程大海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媽媽聽見撞門聲了。
她摔了杯子,喊了爸爸,還答應會帶我回家。
她隻是走錯路了。
這裏早就拆了招牌,藍鐵門外也長滿了草。
我該說得再仔細一點。
我找來碎瓦片,在地上磨出箭頭,又把衣擺扯成細條,綁在籠子外。
他們進來,就能看見。
直到第二天天亮,饅頭隻剩最後一點,我還是沒舍得吃。
媽媽要帶我回家吃飯的。
而林家的車,昨晚已經開出了車庫。
媽媽坐在後排,催了兩次。
“快點,她剛才哭得不對。”
林小小卻攔在車前,舉起手機。
“媽媽,你先看看這個。”
視頻裏,我穿著小醜服,在籠子裏哭喊救命。
下一秒,觀眾大笑,團長掀開簾子,往我碗裏扔了一塊餅。
那是馬戲團逼我演的節目。
林小小把視頻停在我鞠躬謝幕的地方。
“姐姐以前就演這個。”
“她可能隻是想讓你們去接她。”
媽媽盯著屏幕,手指慢慢鬆開車門。
“可她說,她被關起來了。”
陸承遠趕到,把程大海發來的消息遞過去。
【大小姐非要回來住,說你們不親自道歉,她就不走。】
後麵還有一張照片。
我縮在籠子角落,抱著半塊饅頭。
照片沒有拍到我腳上的鎖鏈。
哥哥氣笑了。
“家裏飯不吃,跑去這裏拿饅頭嚇唬誰?”
“當年的歹徒早就被抓了,能有什麼危險?”
媽媽仍要撥報警電話。
林小小突然哭了。
“姐姐說司機是壞人,可人是我介紹的。”
“報警以後,我也要被抓走嗎?”
“我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順,以後是不是更要被人瞧不起?”
陸承遠按下媽媽的手機。
“先別把事情鬧大。”
“我跟她談。”
他給那部座機撥了過去。
沒人接。
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他沉下臉,給程大海發去一條消息。
【告訴她,裝可憐沒用。什麼時候肯向小小道歉,什麼時候接她。】
消息送到時,程大海正蹲在籠門外。
他把屏幕舉給我看。
我認得陸承遠的頭像。
那張照片,還是我回家後替他拍的。
“看清楚沒有?人家正哄我閨女呢。”
我伸手去搶手機。
程大海掐住我的下巴,逼我看著屏幕。
上麵又多了一條。
【別再讓她打電話騷擾家裏。】
我指尖一點點滑下去。
原來不是沒找到。
是他們又覺得,我還是在撒謊。
程大海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刀。
我往後縮,鎖鏈繃得筆直。
“還喊不喊了?”
我拚命搖頭。
他卻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拖到籠門邊。
“晚了。”
“你這張嘴,遲早壞事。”
劇痛襲來時,我還在喊媽媽。
那聲媽媽沒有喊完。
我捂住脖子,張著嘴,卻再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