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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為了配合律師,我去了城南的舊工作室,拿回當年簽署的原始合同和備份硬盤。

剛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

走廊陰影裏突然衝出三個黑衣男人,來搶我懷裏的證據。

我下意識想跑,右臂卻被狠狠一扯。

劇痛襲來,我手一鬆,硬盤被他們強行奪走。

緊接著,一隻腳重重踹在我的膝彎處。

我整個人失控地向後仰倒,順著水泥樓梯狠狠滾了下去

右下腹重重撞在生鏽的鐵質扶手上,尖銳的痛感瞬間席卷全身。

眼前陣陣發黑,我摸索著手機撥通了120後,下意識撥通了緊急聯係人。

“清諾……舊工作室門口,有人搶我的東西,我從台階上摔下來了,肚子好疼……”

我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白清諾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書延,人是我安排的。”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

“你起訴製作方,我怕你一氣之下毀了原始底片,這才讓他們去攔一下。”

她頓了頓,語氣像是安撫一個任性的孩子。

“我特意囑咐過,隻拿硬盤,不會對你下重手。”

我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泛起青白,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讓他們來的?”

“書延,別把一點小教訓說得這麼嚴重。”

白清諾歎了口氣,聲線裏透著淡淡的無奈。

“現在全網都在盯著這部片子,我不能讓你毀了昭臨最後的希望。”

腹部的劇痛一波波湧上來,我蜷縮在冰冷的台階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清諾,我站不起來了……”

我咽下喉嚨裏的腥甜,近乎哀求地開口。

“你能不能過來一趟,或者讓人來救救我?”

電話那頭,白清諾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即聲音冷了幾分:

“書延,你左臂的評估剛被卡住,現在又說摔傷了。”

“我知道你害怕上手術台,但用受傷來逃避捐腎,這種借口太拙劣了。”

話音未落,聽筒裏清晰地傳來念念清脆的喊聲。

“爸爸,你看我畫的大飛機!”

緊接著是秦昭臨溫柔的笑聲。

“真棒,等會兒爸爸帶你去吃冰淇淋。”

白清諾捂住話筒低聲哄了女兒一句,然後重新對我開口,語速加快。

“我答應你,等忙完手頭的事就過去看你,你自己先在工作室冷靜一下。”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看著地上越來越多的暗紅色血跡,忽然覺得一切都可笑極了。

原來,在她眼裏,我連流血都是算計。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角,涼得刺骨。

五年前在戰地,我隻是因為高燒說了一句“有點冷”。

她就能連夜翻遍整個營地,把自己的羽絨服裹在我身上,抱著我守到天亮。

我閉上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聽筒輕聲叫了她一句。

“白清諾,我有點冷。”

沒有求救,沒有質問,隻是這四個字。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幾秒後,白清諾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卻透著令人絕望的平靜。

“工作室裏間有備用外套,你自己進去拿一件披上,別著涼。”

“嘟——”

忙音刺耳地響起。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刺破昏暗的街道。

我慢慢鬆開一直死死攥著手機的手,任由它滑落在冰冷的地上。

白清諾,這一次,我真的不再盼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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