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晚,店裏剛打烊。
我把最後幾張桌子擦幹淨,鹵湯鍋的火也已經壓下去,整間店堂隻剩下頭頂那盞鹵味燈嗡嗡的響,和窗縫裏漏進來的夜風。
我正要去拉卷簾門,手機在抽屜裏連震了三下。
是蘇姨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點開,壓著嗓子的一段話,直直鑽進耳朵:
"那男人都堵到你門口了,你還不把那二十萬還上?"
"再拖下去,他明天真敢把事鬧到婚禮上。"
"滿月,你聽見沒有?"
語音到這兒斷了。
我拿著抹布的手,頓在半空。
二十萬。
男人。
堵到門口。
這三個詞,江滿月從沒跟我提過任何一個。
她明天就要嫁給我了。
兩家籌備半年的婚禮,一百多個賓客,酒席定金都壓出去了,婚紗是上個月剛定好的。
我盯著手機屏幕,又點了一遍那條語音。
第二遍,一個字一個字聽清楚。
那分明是蘇姨在訓江滿月。
"那男人",指的是誰?"二十萬",哪來的二十萬?"堵到你門口",堵的是哪個門口?
可我店裏這幾天,除了那些老主顧,哪來過什麼"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