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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空待故人春山空待故人
橘子海

3

我鬆開手,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仿佛撣去了什麼臟東西。

沈硯怔怔地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又抬頭看我,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和一絲被強烈壓製的恐慌。

他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幹澀:

"錦書,你..."

我沒再看他,轉向臉色發白的蘇婉婉,語氣不容置疑:

"鳳印,現在就拿過來。"

蘇婉婉對身旁嬤嬤使了個眼色。

那嬤嬤端著一個錦盒走來,卻在遞到我麵前時,手一鬆!

錦盒摔落,裏麵滾出的並非鳳印,而是一塊臟汙的,甚至帶著餿味的抹布!

蘇婉婉故作驚訝,掩唇道:"哎呀!手滑了。"

"姐姐,不如你親自把這抹布撿起來?說不定鳳印就藏在下麵呢?"

她眼底的惡毒和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滿宮宮人發出低聲竊笑。

就連沈硯的臉也緩和了三分,嘴角都帶起了笑意。

“婉婉說的對,既然要......”

“那你便自己翻一下吧。”

我看著地上那塊極具侮辱性的抹布,又看向蘇婉婉那張與我相似卻寫滿刻薄的臉。

忽然,我也笑了。

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我猛地抓起桌上一把用來裁剪樹枝的金剪刀!

“顧錦書!——你!”

沈硯反應了過來,可已經來不及,我已然一步上前,揪住蘇婉婉那精心梳理的發髻!

然後用著冰涼的剪刀利刃直接貼上了她細膩的臉頰!

"啊!"

蘇婉婉發出淒厲的尖叫,渾身抖如篩糠:“顧錦書!你敢!陛下救我!"

"侮辱皇後,該當死罪!你,看我敢不敢?"

我貼在她耳邊,嗤笑了起來,但聲音卻如同索命的惡鬼低語:

“蘇貴妃,你說,若是我在你這張臉上,劃上幾刀,陛下還會不會覺得,你我相像?"

"顧!錦!書!"

沈硯衝上來一把奪過剪刀,因用力過猛,鋒利的剪刀在他掌心劃出一道血口。

然後,他反手狠狠給了我一記耳光!

"顧錦書,為了鳳印,你敢將婉婉傷成這樣!"

他怒吼,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

我被他打得偏過頭,臉頰迅速紅腫,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可我卻感覺不到疼,隻覺得那半邊臉更冷了。

“錦......”

他看了一眼我迅速腫起的臉,眼神莫名一悸。

可沒有等他說話,我直接迎上他的發悸的目光,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中宮鳳印,關乎國體。祖宗規矩,妃嬪掌印,需得皇後抱恙或德行有虧。"

"請問陛下,臣妾是病得起不了身,還是犯了哪條宮規,需要貴妃越俎代庖?"

沈硯被我問得一噎。

他向來不喜這些繁瑣宮規,當初給我鳳印也是順理成章,從未深究。

我目光直直看向沈硯,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

"還是說,在陛下心中,祖宗法度,社稷綱常,統統都比不上貴妃娘娘的一句喜歡?"

這話已是極重,若傳出,必遭言官死諫,史官直筆。

沈硯臉色變了又變,胸膛劇烈起伏。

僵持片刻,他猛地一揮袖,幾乎是咬著牙道:

"好!顧錦書,你要鳳印,朕給你!但你別後悔!"

他對身邊內侍厲聲道:

"去!把鳳印取來,給她!"

蘇婉婉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臉上卻還得維持著溫婉的笑,幾乎扭曲。

鳳印很快取來,我雙手接過,依足了宮禮:

"謝陛下。"

我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嘲諷。

因為曾幾何時,他也是在這鳳儀宮,親手將這沉甸甸的鳳印放入我掌心,言辭懇切:

"錦書,朕將後宮,將這半壁江山托付於你。"

可如今......

下一刻,我拿著這象征皇後權柄、無數女人爭搶一生的鳳印。

將其高高舉起,然後當著所有宮人的麵,狠狠砸向了腳下的青石板!

"砰!"

一聲玉石俱碎的巨響!

鳳印瞬間碎裂成數塊,碎屑飛濺!

老輩宮人曾說,鳳印與國運相連,若鳳印蒙塵或損毀,乃不祥之兆。

而此刻,在鳳印碎裂的瞬間,天空中似乎傳來一聲細微的、如同玉磬斷裂的清鳴。

巨響中,我仿佛又聽到他當年將鳳印給我時,那句除了我無人聽見的低語。

"錦書,有你在,朕才覺得這龍椅坐得安穩。"

看著地上的碎片,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沈硯。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地上的碎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錦書!你瘋了?!你知道這鳳印象征著什麼嗎!?"

蘇婉婉也掩唇驚呼,眼底卻閃過狂喜。

我抬眸,眼中無波無瀾,隻有一片死寂:

"陛下,我當然知道。"

"可一個您隨時可以收回,甚至隨意賜予他人的東西,還配再稱為權柄嗎?"

"就像臣妾這個您隨時可以賜死的皇後,不配再母儀天下一樣。"

我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

"從今日起,六宮事務,臣妾無力掌管,請陛下...另請高明吧。"

說完,我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離去。

回到未央宮,我立刻召來了暗中仍效忠於我父親的一名戶部舊吏。

"將這些賬目與密信,分別送至江南漕幫首領與北境軍需官手中。"

我聲音平靜,將一疊親手所書的手稿推到他麵前。

那是我曾協理政務時,暗中記下的、足以動搖國本的關鍵。

"告訴漕幫,陛下為博貴妃一笑,即將加征三成胭脂稅。"

"告訴軍需官,他們越冬的棉衣與糧餉,已被陛下挪去為貴妃修建鏡湖避暑行宮。"

舊吏神色凜然,深深一拜,領命消失在沉沉的雪夜中。

我撫上小腹,那裏再無一絲暖意。

沈硯,你挪用作於哄蘇婉婉的軍餉,你加征的苛稅,都會成為刺向你江山的利刃。

父親......

女兒不孝,生前未能承歡膝下,死後,卻要借您之手,為我討還這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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