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亂葬崗......草席一卷......
我的孩兒,鎮國公府的外孫,堂堂嫡皇孫,死後竟要受此屈辱!
恨意瞬間纏繞住我的心臟,幾乎讓我窒息。
我深吸一口氣,將玉佩死死按在胸口,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衝出去與她同歸於盡的衝動。
不能衝動!現在衝出去,隻是送死。
門被推開,柳如煙穿著一身太子妃才能用的正紅色宮裝,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近。
她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憐憫笑容:
“姐姐,聽說昨夜凍死了個老嬤嬤,妹妹真是擔心你呢。”
我站直身體,冷冷地看著她,不再掩飾眼中的恨意:
“柳如煙,這裏沒有外人,不必演戲。”
她輕笑一聲,揮退左右,緩步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姐姐還是這麼聰明,不錯,我就是來看看你落魄的樣子。”
“順便告訴你,你父兄在北境......怕是回不來了。”
我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殿下收到的密報,鎮國公輕敵冒進,中了埋伏,全軍......覆沒。”
她笑得惡毒,眼底滿是快意:“姐姐,你最後的靠山,也沒了呢。”
這一刻,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踉蹌後退,痛徹心扉。
“為什麼?我蘇家從未對不起他蕭景珩!”
聽著我撕心裂肺的質問,柳如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因為你們蘇家功高震主!殿下早已忌憚許久。”
“此次北境之戰,本就是清除你們蘇家的好機會,至於你......”
她湊近我,指尖劃過我蒼白的麵頰:
“你占著太子正妃之位,擋了我的路,你的孩子,擋了我孩兒的嫡子之位,自然......”
“都該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報聲:
“太子殿下駕到!”
蕭景珩大步走了進來,看到柳如煙在此,眉頭微蹙:
“煙兒,你身子重,怎麼來這種晦氣地方?”
柳如煙立刻換上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靠進他懷裏:
“殿下,臣妾隻是擔心姐姐,想來勸她想開些......”
“誰知姐姐她......她竟詛咒我們的孩兒,還說......要殺了臣妾......”
蕭景珩的目光瞬間充滿了厭惡:“毒婦!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笑了,笑得淒厲而悲涼:
“蕭景珩,你聽信這賤人讒言,害死親子,構陷忠良!”
“你就不怕真相大白於天下,你這太子之位坐不穩嗎?”
他像是被踩到了痛腳,勃然大怒:
“放肆!蘇婉寧,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鎮國公嫡女嗎?”
“你父兄通敵叛國,證據確鑿!你謀害皇嗣,心如蛇蠍!”
“孤沒有立刻處死你,已是念在往日情分!”
好一個往日情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從你親手殺死我們孩兒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隻有血海深仇!”
蕭景珩眼神陰鷙,他顯然不信我真的能掀起什麼風浪,隻覺得我在虛張聲勢。
他摟緊柳如煙,冷聲道:
“廢妃詔書已下,即日起,削去你所有封號,囚禁冷苑。”
“沒有孤的命令,一粒米、一滴水都不準送進來!”
“蘇婉寧,孤倒要看看,你的骨頭能硬到幾時!”
說完,他擁著柳如煙,轉身離去。
宮門“哐當”一聲合上,最後一絲天光被徹底吞沒。
黑暗中,我摸索著,從懷中掏出那枚幾乎被我體溫焐化的雲紋玉佩。
蕭景玄,當年塞給我玉佩時那野狼般桀驁的眼神浮現在眼前:“若有一天,蕭景珩負了你,捏碎它...”
他戲謔的話語言猶在耳。
負我?何止是負我!他殺我親子,毀我家族,斷我生路!
我死死攥緊玉佩,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用盡全身的力氣和恨意。
我猛地將它——
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