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佩碎裂的瞬間,一股微弱的氣流似乎逸散出去,但很快消失。
一切仿佛沒有改變。
饑餓和寒冷開始如影隨形,胃裏像有一把火在燒,而寒氣卻無孔不入。
捏碎玉佩的頭兩天,我每時每刻都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我心跳加速,以為是蕭景玄的人來了。
可期盼帶來的,隻是死寂的絕望。
我蜷縮在角落裏,靠回憶著父兄的臉龐,來支撐自己不至於倒下。
第三天,在我幾乎快要失去意識時,冷苑的門再次被打開。
是蕭景玄的人來了嗎...?
我努力睜大眼睛,卻發現來的人是蕭景珩身邊的貼身大太監福海。
他身後還有幾個端著托盤的宮人,托盤上,不是飯菜,而是筆墨紙硯,以及......一份早已寫好的認罪書。
福海皮笑肉不笑地說:“蘇氏,殿下開恩,給你指條明路。”
“隻要你在這上麵畫押,承認你因嫉妒側妃,故意摔死皇長孫,並招認鎮國公府通敵之罪。”
“殿下便允你一個全屍,並讓你與你那短命的孩兒合葬!”
我猛地抬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毒!好毒的心腸!
他不僅要我死,還要我身敗名裂,要我蘇家永世不得翻身!
要我死了,也無顏去見地下的孩兒和列祖列宗!
“做夢!”
我嘶啞著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就算是死,化作厲鬼,也絕不會認這莫須有的罪名!”
福海臉色一沉:“既然如此,那就別怪雜家不客氣了!”
“殿下有令,若你不肯畫押,便按宮規處置!杖刑三十!”
兩個粗壯的嬤嬤立刻上前,將我粗暴地拖到院中,按在冰冷的刑凳上。
沉重的廷杖一下下落在我的背上和腿上,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慘叫出聲,嘴唇被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彌漫。
我不能認!認了,就真的完了!
三十杖打完,我已是奄奄一息,下半身仿佛失去了知覺,隻有無邊無際的疼痛。
福海讓人將我拖回室內,丟在地上。
他蹲下身,看著我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蘇氏,這冷苑就是你的牢籠,殿下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一日不畫押,便一日受此折磨!雜家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們離開了,再次將我鎖在這黑暗的地獄裏。
傷口在冰冷的地麵上摩擦,膿血與汙穢黏連在一起。
高燒開始肆虐,我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蘇小姐...”
昏沉之際,我看到門開了條小縫,有人來了!
那人悄悄地塞進一個冰冷的饅頭和一點水,輕聲說:
“蘇小姐,奴才能做的隻有這些了,您快吃些填填肚子吧...”
愣了好幾秒我才認出這是我曾在蕭景珩手下救過的一個小太監。
看著他臉上關切的神色,我早已冰冷的心在此刻泛起了些許暖意。
我扯了扯嘴角,道謝的話還未說出。
“你這閹人!是不是不想活了?!立刻拉去杖斃!!”
伴隨著嬤嬤的痛罵聲,小太監臉上的表情瞬間轉為驚恐!
“放開他!給我放開他!”
嬤嬤鄙夷地掃了我一眼,毫不留情的將地上的饅頭踩得稀碎:“呦!你還以為您是太子正妃啊,還放人?想的美!”
我蜷縮在房間的一角,聽著門外的行刑聲,那刑棍仿佛打在了我身上,讓我痛不欲生。
那個試圖幫我的小太監,因為我受盡折磨而死!
絕望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真的能夠逃離這個魔窟嗎?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的某個深夜,一扇隱秘的窗戶被輕輕推開!
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翻了進來。
他動作極快,捂住我的嘴,在我耳邊低語:
“屬下驚蟄,奉主子之命,前來接應蘇小姐。”
是蕭景玄的人!他來了!
絕望的心中,驟然點燃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驚蟄迅速檢查了我的傷勢,給我喂下一顆保命的藥丸。
走之前,又留下了一小包傷藥和幾塊硬得硌牙的幹糧。
他說:“東宮守衛森嚴,尤其是冷苑外圍,近日增派了大量人手。”
“主子正在部署,三日後子時,會有人在外接應,屬下負責帶您出去。”
三日後......子時......
這是希望!是逃離這地獄的唯一機會!
然而,就在驚蟄準備離開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和火光!
“有刺客!保護殿下!搜!”
驚蟄臉色一變,深深看了我一眼:
“情況有變,計劃恐生枝節!蘇小姐保重,屬下會再尋機會!”
說完,他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希望剛剛燃起,就被無情地掐滅。
門外,傳來了蕭景珩冰冷的聲音,他似乎是親自帶人來搜查。
“給孤仔細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那賊人定然是來與這毒婦接頭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攥緊了驚蟄留下的那包傷藥,心如擂鼓。
他會發現嗎?我會死在這裏嗎?
就在宮門即將被踹開的前一刻,我猛地將傷藥塞進身下的稻草裏。
用盡最後力氣,對著門外嘶喊道:
“蕭景珩!我認輸!我畫押!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要親眼看著你,處置柳如煙那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