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情最反複的那段時間,我幾乎抱著止痛藥度日。
手機推送了一條本地八卦,標題曖昧又刺眼。
《容氏總裁深夜豪車密會鮮肉,車內共度四十分鐘》。
手指不受控製地點開,副駕駛座上那個男孩的側臉輪廓,像極了我親弟。
我衝到衛生間幹嘔,眼淚嗆了出來。
她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
憤怒和絕望燒毀了我最後一絲理智。
我打開了很久沒用的社交賬號,用文字直播這場親人與愛人的雙重背叛。
我沒能發完,賬號很快被異常封鎖。
幾乎是同時,各大社交平台和娛樂媒體的風向驟變。
新的頭條炸開。
《容先生久病抑鬱,幻想妻子與親弟有染,網上發瘋》
《深扒宋矽塵:心機男如何靠生病博同情,曾為錢出賣......》。
憑空出現的知情人爆料,偽造的聊天記錄,我被P圖的不堪照......
肮臟的汙水鋪天蓋地向我潑來。
而體貼入微的容總為我弟覓得“良機”。
一個她投資的潮牌主理人身份,兩人“一見如故”,火速成為合作夥伴。
巨大的精神衝擊終於擊垮了我虛弱的身體。
在一個查看惡評的深夜,胃部劇痛伴隨著血腥味湧上喉嚨。
再次被送進了急診。
醫院冰冷的診室裏,醫生嚴肅地叮囑必須靜養,否則可能惡化。
容珂匆匆趕來,臉上是極致的愧疚。
“矽塵,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想著是你弟弟,你應該不會介意,哪成想。”
洗胃的難受似乎還留在我的身體裏,我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我查看別墅裏的監控,她帶人回去了。
我想起家裏的德牧犬“山岩”,拖著病體趕回去。
它溫熱的舌頭舔著我的手,把它的磨牙棒叼到我腳邊。
“山岩”是容珂用第一筆像樣的分紅給我買的禮物。
她說希望這條大狗能陪著我,給我帶來安穩和守護。
它見證了我們從出租公寓到這裏的點點滴滴。
但那男孩似乎很怕狗,山岩隻是湊過去聞了聞,他就尖叫著跳開,扭了腳踝。
容珂一腳踢開“山岩”,厲聲道:
“把這臟畜生關起來!嚇到人了不知道嗎?”
我衝過去護住嗚咽的“山岩”,對她吼道:
“它隻是想打個招呼!它陪了我們這麼多年!”
容珂看著我,眼神冰冷:
“一條狗而已,比你弟弟還重要?”
“比你的身體還重要?宋矽塵,你就是學不會懂事。”
我找遍了整個房子和花園,都沒有“山岩”的蹤影。
傭人眼神躲閃。
最後,我在後院工具房旁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皮質項圈。
我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容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畜生不懂事,咬了人。處理掉了。以後別再養這些麻煩的東西。”
山岩......被處理掉了。
因為我們一同養育的,視為家人的狗,驚到了她的新歡。
世界在我麵前徹底崩塌。
我尖叫,砸東西,罵她畜生不如。
她冷冷地看著我發瘋,然後叫來了家庭醫生和保安。
我被注射了鎮靜劑,像一袋垃圾一樣被拖回房間。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
某天,我被一陣奇怪的聲響和年輕人的調笑驚醒。
循著聲音,我走到容珂的主臥門口。
我看到父親留給我的一塊老懷表,被穿在一條銀鏈上,掛在那個男孩脖子上。
那是唯一對我有溫情記憶的父親留給我的!
血液直衝頭頂,我猛地推開門衝進去,一把扯下那塊懷表。
尖銳的表鏈劃過男孩的手臂,留下了血痕。
她把我塞進了後院空置的狗屋讓我冷靜。
懷表被她隨手扔在一邊。
我在狗屋裏待了一天一夜,恥辱、絕望、仇恨......種種情緒啃噬著我。
當晚,胃部再次劇烈絞痛,湧出大量鮮血。
我看著二樓臥室未熄的燈光閉上眼睛。
在重症監護室徘徊了數日,我竟然挺了過來。
醒來時,容珂跪在我床前,她握著我的手。
“為什麼不叫我,矽塵。”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隻是想讓你冷靜一下,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強!”
“你想死就死了,但會讓活著的人痛苦百倍。”
那次,被債主逼到絕路,心死之下,跳到了廢棄工地的深坑裏,容珂救起了我。
她說了同樣的話,還說,“沒人管你,我管你,我用命去管你,別死。”
我收回手,“容珂,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
她上床擁住我,“矽塵,我用命去管你。”
身體勉強養好後,
後來的日子,像一場虛幻的夢。
她推掉了很多應酬,親自照顧我。
她一遍遍承諾,一遍遍懺悔。
在我身體稍微允許後,更是極盡溫柔地陪伴。
不久後,複查報告上,指標竟然真的穩定了不少。
可這點好轉,能綁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