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isa拿著簽好的文件,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確定?”
“你不鬧?”
“鬧什麼?”
我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公司需要降本增效,我作為老員工,當然要帶頭支持。”
“張總說得對,沒產出的東西,就該掃進垃圾堆。”
我抱著紙箱,站起身。
“走吧,去機房。”
“張總不是急著要冥想室嗎?我現在就去給他騰地方。”
Lisa將信將疑地跟在我身後。
張凱看到我這麼配合,也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喲,林工,想通了?”
他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大,帶著羞辱。
“這就對了嘛。”
“人啊,要學會認清自己的位置。”
“技術這碗飯,不是誰都能吃到老的。”
“去保潔部也好,鍛煉鍛煉身體,也是福報。”
我沒理他,徑直走進了機房。
機房裏的溫度很低,風扇的轟鳴聲依舊。
我走到控製台前,手指懸在鍵盤上。
“張總,我最後確認一次。”
我轉過頭,看著他。
“這台服務器,承載了公司十五年的所有核心數據和業務邏輯。”
“一旦關閉,所有業務都會立刻停擺。”
“你確定,現在就關?”
張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別拿這些嚇唬我。”
“我已經讓小王在新買的雲服務器上部署了最新的ERP係統。”
“數據早就遷移過去了。”
“你這套老掉牙的東西,留著也是浪費電。”
“拔!現在就拔!”
小王是張凱帶來的實習生,連Linux命令都敲不利索。
數據遷移?
我心裏冷笑。
那套複雜的業務邏輯,連前任老板都不敢說完全搞懂,小王能遷移成功?
但我什麼也沒說。
“好。”
我輸入了一串長長的指令。
那是這套係統的“自毀程序”。
當然,不是物理爆炸。
而是邏輯鎖死。
一旦正常關機流程被觸發,如果沒有特定的密鑰進行二次驗證,係統就會認為是被非法入侵。
它會啟動自我保護機製,將核心代碼混淆,並將數據庫加密鎖定。
這是當年為了防止商業間諜竊取數據,我特意寫的“看門狗”協議。
回車鍵敲下的那一刻。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紅色的警告:
【警告:正在執行不可逆的關閉操作。】
【是否繼續?(Y/N)】
張凱湊過來,看了一眼。
“喲,還搞得挺像那麼回事。”
“Y!趕緊的!”
他伸手,替我按下了Y。
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瘋狂跳動。
風扇的聲音突然變大,然後,一點點弱了下去。
直到最後,整個機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從控製台的接口上,拔出一個黑色的U盤。
張凱眼尖,一把奪了過去。
“這是什麼?你的私人小電影?”
他捏著U盤,一臉嫌棄。
“這是係統的物理密鑰。”我平靜地看著他,“也是重啟老係統的唯一憑證。”
“憑證?重啟?”
張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林晨,你是不是還沒睡醒?我說了,這堆廢鐵,永遠都不會再啟動了。”
他隨手把U盤扔在地上。
然後,抬起他那雙鋥亮的皮鞋,狠狠地踩了上去。
“哢嚓”一聲。
塑料外殼瞬間崩裂,裏麵的芯片被碾成了粉末。
“這種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張凱用力擰了擰腳尖,像是要把我最後的一點尊嚴也踩碎。
“行了,這就清淨了。”
“林工,幹得不錯。明天去保潔部報到吧。”
他大笑著,帶著Lisa轉身離開。
我站在黑暗的機房裏。
看著地上那堆碎裂的塑料片。
嘴角微微上揚。
張凱,你親手掐斷了公司最後的氧氣管。
希望你以後,還能笑得這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