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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沒有喝,用手背把那杯水打翻了。

水潑在地毯上,白色粉末化成一片渾濁的水漬。

許逢舟直起身,看著那攤水跡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封住所有出口。”

別墅的安保係統在十分鐘內完成切換。

門禁、窗鎖、車庫閘門,所有通向外界的通道同時鎖死。

他把我的手機拿走了。

理由是我需要靜養。

半個月,我沒有見到過一次完整的日光。

臥室的窗簾被釘死了,遙控器被收走了。

可入秋後的雷陣雨像上了發條一樣準時,隔一天來一次。

每一次電閃穿透窗簾縫隙的時候,我都控製不住地發抖,指甲幾乎要摳穿掌心。

白天,許逢舟不在。

晚上回來的時候,他有時會帶一塊我最愛吃的芝士蛋糕。

他坐在床邊,用叉子喂我,拇指替我擦掉嘴角的奶油。

動作和從前一模一樣。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仿佛我可以隨時離開。

第十一天,保姆送晚飯時忘了鎖廚房的門。

客廳的電視是開著的。

我看到了畫麵。

一場發布會。

許逢舟站在台上,陳知予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色套裙。

記者的話筒幾乎懟到他臉上。

許逢舟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麵向鏡頭。

“我這輩子,隻會娶身邊這一個女人。”

屏幕上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蹲在電視櫃前麵,膝蓋砸在瓷磚上,沒有感覺到疼。

當晚他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我手裏攥著一把從廚房摸來的剪刀。

刀尖抵在自己的頸動脈上。

“放我走。”

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剪刀上。

沒有害怕。

他踩著極緩的步子,一點點逼近。

“放你走?”

他在床前站定,歪了一下頭。

“讓你出去告訴所有人?”

他伸出手,赤裸的手掌握住了剪刀的刀刃。

金屬嵌進皮肉,血順著刀麵落在被單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序秋,你生是我的人。”

他把剪刀從我手裏一寸一寸抽走。

“死也隻能死在這棟房子裏。”

剪刀被他扔到走廊。

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空蕩的別墅裏回響了很久。

第三天,許逢舟帶回來一個人。

他提著一隻黑色手提箱,白大褂下麵穿著普通的灰色毛衣。

許逢舟讓保姆把我從床上扶起來,我的手腕上已經被綁了軟質約束帶。

他站在床尾,低頭看我。

“秋秋,你現在太痛苦了。”

他伸出手,撥開我額前的碎發。

“我給你找了最好的醫生。”

我拚命搖頭,淚水從眼角滑進耳朵裏。

“我不鬧了,我什麼都聽你的,求你不要這樣。”

許逢舟的手停在我的額頭上。

他閉了一下眼。

那一秒裏我以為他會鬆手,以為他還是那個為了我推掉千萬談判的人。

他睜開眼,轉過身,用英文對那個男人說了一句話。

“清除讓她痛苦的記憶,將愛改寫成服從。”

那個男人打開手提箱,取出針管和一台巴掌大的儀器。

許逢舟走向房門。

我的聲音已經喊不出完整的句子了,隻剩下一些斷裂的音節。

門合上。

最後一道光被切斷的同時,針頭刺穿了手背上的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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