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喝,用手背把那杯水打翻了。
水潑在地毯上,白色粉末化成一片渾濁的水漬。
許逢舟直起身,看著那攤水跡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封住所有出口。”
別墅的安保係統在十分鐘內完成切換。
門禁、窗鎖、車庫閘門,所有通向外界的通道同時鎖死。
他把我的手機拿走了。
理由是我需要靜養。
半個月,我沒有見到過一次完整的日光。
臥室的窗簾被釘死了,遙控器被收走了。
可入秋後的雷陣雨像上了發條一樣準時,隔一天來一次。
每一次電閃穿透窗簾縫隙的時候,我都控製不住地發抖,指甲幾乎要摳穿掌心。
白天,許逢舟不在。
晚上回來的時候,他有時會帶一塊我最愛吃的芝士蛋糕。
他坐在床邊,用叉子喂我,拇指替我擦掉嘴角的奶油。
動作和從前一模一樣。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仿佛我可以隨時離開。
第十一天,保姆送晚飯時忘了鎖廚房的門。
客廳的電視是開著的。
我看到了畫麵。
一場發布會。
許逢舟站在台上,陳知予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色套裙。
記者的話筒幾乎懟到他臉上。
許逢舟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麵向鏡頭。
“我這輩子,隻會娶身邊這一個女人。”
屏幕上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蹲在電視櫃前麵,膝蓋砸在瓷磚上,沒有感覺到疼。
當晚他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我手裏攥著一把從廚房摸來的剪刀。
刀尖抵在自己的頸動脈上。
“放我走。”
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剪刀上。
沒有害怕。
他踩著極緩的步子,一點點逼近。
“放你走?”
他在床前站定,歪了一下頭。
“讓你出去告訴所有人?”
他伸出手,赤裸的手掌握住了剪刀的刀刃。
金屬嵌進皮肉,血順著刀麵落在被單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序秋,你生是我的人。”
他把剪刀從我手裏一寸一寸抽走。
“死也隻能死在這棟房子裏。”
剪刀被他扔到走廊。
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空蕩的別墅裏回響了很久。
第三天,許逢舟帶回來一個人。
他提著一隻黑色手提箱,白大褂下麵穿著普通的灰色毛衣。
許逢舟讓保姆把我從床上扶起來,我的手腕上已經被綁了軟質約束帶。
他站在床尾,低頭看我。
“秋秋,你現在太痛苦了。”
他伸出手,撥開我額前的碎發。
“我給你找了最好的醫生。”
我拚命搖頭,淚水從眼角滑進耳朵裏。
“我不鬧了,我什麼都聽你的,求你不要這樣。”
許逢舟的手停在我的額頭上。
他閉了一下眼。
那一秒裏我以為他會鬆手,以為他還是那個為了我推掉千萬談判的人。
他睜開眼,轉過身,用英文對那個男人說了一句話。
“清除讓她痛苦的記憶,將愛改寫成服從。”
那個男人打開手提箱,取出針管和一台巴掌大的儀器。
許逢舟走向房門。
我的聲音已經喊不出完整的句子了,隻剩下一些斷裂的音節。
門合上。
最後一道光被切斷的同時,針頭刺穿了手背上的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