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我被兩個婆子從藥房拖了出去。
外麵下著雪。
我身上隻裹著一件薄衣。
腳踝磨在石子路上,留下一路暗紅的血跡。
顧硯辭站在院中。
他的狐裘披在蘇明月身上。
蘇明月臉色蒼白,輕輕咳著。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也在。
她看我的眼神。
像看什麼臟東西。
“將軍,夫人不願藥浴也罷了,妾身不該多嘴。”
蘇明月說著,眼淚便掉下來。
“隻是老夫人昨夜又咳了血,妾身在藥爐旁,撿到了夫人的簪子。”
婆子立刻把簪子捧上來。
那是我的。
可自從我被關進藥房,便再沒碰過。
我抬頭看向顧硯辭。
“不是我。”
蘇明月把臉埋在他懷裏。
“妾身知道夫人怨我。”
“可老夫人是將軍的親娘啊。”
嬤嬤也跪下來,哭道。
“將軍,老夫人醒來時說了。”
“夫人身上的毒,遲早害了顧家。”
顧硯辭終於看向我。
“阿梨,你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
以前他受傷,我隻能隔著簾子陪他說話,不能替他上藥。
他曾握著我的手說。
“不能碰就不碰,我顧硯辭又不是沒人伺候。”
後來蘇明月出現了。
她能替他縫傷,能替他配藥,能陪他進宮麵聖。
她一邊溫柔地叫我姐姐。
一邊把我一步步變成將軍府裏最礙眼的人。
顧硯辭沉聲道。
“母親不追究你。”
“但你要跪在這裏兩個時辰,壓一壓身上的毒性。”
“現在是冬日,我會凍死。”
顧硯辭避開我的眼睛。
“不會,你隻是太怕疼了。”
我身上的傷被凍得發麻,反而沒有藥池裏那般痛。
蘇明月靠在顧硯辭懷裏。
經過我身邊時,忽然俯下身。
“薑梨,你知道嗎?”
“昨夜老夫人醒來,拉著我的手,說若我是她兒媳就好了。”
我猛地攥緊手指。
“你占著將軍夫人的位置太久了,該讓出來了。”
我抬手想推開她。
顧硯辭卻一把扣住我的腕子。
“薑梨!”
蘇明月順勢跌進他懷中,額頭撞在他胸口,疼得輕呼一聲。
“你還敢動手?”
顧硯辭吩咐侍衛。
“取鎖毒鏈。”
侍衛遲疑了一瞬。
“將軍,夫人身子弱......”
“套上。”
鐵鏈纏上我脖頸時,我渾身一顫。
鏈上浸過藥粉。
藥粉滲進傷口,我喉間立刻湧上一股腥甜。
蘇明月伸出手,牽住鐵鏈另一端。
“將軍放心,妾身會看著姐姐。”
“別太過。”
可他走後,蘇明月臉上的柔弱徹底散去。
她猛地一扯鐵鏈。
我整個人撲倒在雪地裏。
脖頸處瞬間被勒出血痕。
蘇明月踩住我的手背,鞋底一點點碾下去。
“薑梨,疼嗎?”
“你妹妹當年害死我父親時,他也這麼疼。”
“你說什麼?”
蘇明月笑得眼尾發紅。
“我進將軍府,從來不是為了顧硯辭。”
“我是為了你身體裏那個小畜生。”
她蹲下來,指甲劃過我臉頰。
“等毒蓮開滿,我就把你們姐妹,一起煉成藥渣。”
心口驟然一疼。
第二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