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硯州的臉色瞬間煞白,女孩也愣住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震驚的目光,徑直走出了宿舍。
身後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那個屬於他們的世界。
從市裏回來的第二天,我的腰傷徹底爆發了。
長期彎腰殺魚,讓我的腰椎間盤突出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
那天早上,我剛搬起一筐五十斤的草魚,後腰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整個人重重地砸在滿是泥水和魚鱗的地上,半邊身子瞬間失去了知覺。
周圍的攤販手忙腳亂地把我抬上三輪車,送到了鎮上的衛生院。
醫生看著片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這腰不能再拖了,壓迫到神經了,必須馬上轉到市裏的大醫院做手術,否則下半輩子可能要在輪椅上度過。”
我躺在病床上,冷汗浸透了衣服,疼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做手術需要五萬塊錢的押金,可我卡裏隻剩下不到兩千塊。
這三年來,我賺的每一分錢,幾乎都轉給了陸硯州。
那三萬塊是我借遍了魚市街坊,甚至借了高利貸才湊齊的,我早已負債累累。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他的電話。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向他求助。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陸硯州壓低的聲音。
“林夏,我在陪沈瑩看寵物醫生,她的貓生病了,你有什麼事快點說。”
沈瑩,原來那個女孩叫沈瑩。
我的眼淚夾雜著生理性的疼痛砸在枕頭上。
“硯州,我腰傷犯了,醫生說要馬上做手術,你能不能......先借我五萬塊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陸硯州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夏,你這苦肉計演得有意思嗎?昨天在宿舍你不是挺能耐的嗎?還拿項鏈的事來威脅我。”
“我真的動不了了,醫生說再拖下去會癱瘓的。”
我咬著牙,聲音裏帶上了哀求。
“行了!”他粗暴地打斷了我,“癱瘓?你殺魚殺出幻覺了吧?不就是想逼我回去看你嗎?”
“沈瑩的貓現在發著高燒,我走不開。我給你轉兩千塊錢,你自己去買點膏藥貼貼,別再無理取鬧了。”
叮的一聲,微信收到了兩千塊錢的轉賬。
緊接著是一條冷冰冰的語音。
“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全給你了,你別再拿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來煩我。”
我看著屏幕上那兩千塊錢,突然覺得心口比腰還要疼。
我的命,我的下半輩子,在他眼裏,甚至比不上沈瑩那隻發燒的貓。
旁邊病床的大媽看不下去了,遞給我一張紙巾。
“閨女,別哭了,這種男人靠不住的。你父母呢?趕緊給家裏人打電話吧。”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我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陸硯州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可是現在,這個親人親手把我推向了深淵。
我咬著牙,忍著劇痛,在病床上給魚市老板發了語音,求他盤下鋪子救我一命。
老板心疼我,兩個小時內就帶著合同和現金趕到了醫院。
他看著病床上虛弱的我,歎著氣:“小林啊,你這麼拚命供那個大學生,圖個啥呀?現在把自己搞成這樣,人家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圖個教訓。”
當天下午,我一個人坐著救護車轉到了市裏的醫院。
手術室的燈亮起的時候,我沒有害怕,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那個為了陸硯州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林夏,死在了這個冰冷的手術台上。
從今往後,我隻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