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很成功,我在醫院躺了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陸硯州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沒有發過一條微信。
出院那天,我收到了用陸硯州微信發來的一條消息。
那語氣,我一眼就認出是沈瑩。
“林夏姐,今天是硯州畢業設計的展覽會,他拿了係裏的一等獎,作為‘窮親戚’,不來祝賀一下嗎?”
我看著這條充滿炫耀和羞辱意味的信息,摸了摸腰上那道長長的傷疤。
我知道這是個陷阱,但也是我討回一切的最好時機。
我換上了一件幹淨的風衣,化了淡妝,掩蓋住大病初愈的蒼白。
到了學校的展覽大廳,裏麵人頭攢動。
陸硯州的作品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那是一個極其精密的機械模型。
他穿著西裝,站在模型旁邊,意氣風發地接受著眾人的讚美。
沈瑩站在他身邊,宛如一對璧人。
我慢慢地走過去,人群自動為我讓開了一條路。
陸硯州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來幹什麼?”他壓低聲音,眼神裏滿是警告。
我沒有理他,而是看向那個模型。
“恭喜啊,一等獎。不過,這模型的材料費,是用我那三萬塊錢買的,還是用沈小姐的項鏈換的?”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們身上。
沈瑩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這位姐姐,我知道你對硯州有意思,但你也不能在這裏胡說八道啊。硯州的材料費是他自己勤工儉學賺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一步,剛好撞在那個模型上。
“嘩啦”一聲,模型的一個關鍵部件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全場嘩然。
沈瑩驚呼一聲,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你不能毀了硯州的心血啊!”
她惡人先告狀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陸硯州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睛都紅了。
那是他評定優秀畢業生的關鍵。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恨意。
“林夏,你瘋夠了沒有!”
“你不僅粗俗無知,現在還變得這麼惡毒!你馬上給瑩瑩道歉!”
我靜靜地看著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我沒有推她。”
“道歉!”
陸硯州猛地向前一步,狠狠地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我剛做完手術,腰部根本吃不住力,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後腰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展台上,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我本能地伸手去抓什麼東西,卻隻抓到了展台的邊緣。
手指上的凍瘡因為用力過度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台布。
而我脖子上戴著的那枚廉價銀戒指——那是他大一那年送我的唯一禮物,因為撞擊,“吧嗒”一聲斷成了兩截,掉在了地上。
陸硯州看著地上的戒指,愣了一下。
“硯州,我的腳腕好疼......”沈瑩在旁邊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陸硯州如夢初醒,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沈瑩。
“林夏,我們完了。從今以後,你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他抱著沈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我靠在展台上,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看著地上那枚斷裂的戒指。
我沒有哭,反而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淚都流幹了。
陸硯州,如你所願,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