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補交單放到餐桌上,周徹進門時,隻掃了一眼。
他沒有換鞋,先把一袋兒童牛奶放到櫃上,“給小滿買的。”
小滿沒出來。
他昨晚把扣子卡片壓在枕頭下,早上醒來第一句話是。
“媽媽,我能不能不去父親節展示?”
我回他說可以,他卻抱著被子問,“那爸爸會不會更不喜歡我?”
周徹聽見這句,腳步頓了頓。
我問他,“你拿親子照片和戶口資料做什麼?”
他拉開椅子坐下,“許念想讓朵朵轉到小滿那所學校,材料差個家庭輔助證明。我隻是問問。”
“家庭輔助證明為什麼要用我兒子的資料?”
“隻是參考,不會傷害小滿。”
他總能把剝奪說成順手,把偏心說成善意。
手機響了,是家庭群視頻。
婆婆的臉出現在屏幕裏,“薑棲,明天父親節飯別忘了,許念也來。人家帶孩子不容易,你別擺臉。”
我沒說話。
周徹接過手機,“媽,薑棲不是那種人。”
婆婆笑了,“那就好。朵朵叫你周爸爸的視頻我看了,怪讓人心疼的。小滿有爸有媽,讓讓妹妹嘛。”
小滿站在門邊,聽完這句,轉身把臥室門關上。
周徹掛斷視頻,看向我,“老人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那孩子呢?”
“他還小,過兩天就忘了。”
父親節飯桌上,許念帶著朵朵坐在周徹旁邊。
婆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朵朵碗裏,“多吃點,沒爸爸的孩子最怕人嫌。”
許念眼圈一紅,“阿姨,您別這麼說,周徹幫了我們很多,我已經很感激了。”
周徹給她遞紙,“吃飯吧。”
婆婆又看向小滿,“你是哥哥,把爸爸讓妹妹一天,別小氣。”
小滿捧著碗,筷子戳在米飯裏,沒夾一口菜。
我放下筷子,“他不是哥哥,他隻是周徹的兒子。”
周徹看了我一眼,“薑棲,今天別讓大家難堪。”
我問,“誰難堪?”
許念輕聲說,“薑棲姐,我知道你介意。那我帶朵朵走吧,不影響你們一家團圓。”
她站起來時,朵朵抓住周徹袖口,“周爸爸,我是不是又沒有爸爸了?”
飯桌安靜下來。
周徹把朵朵抱到椅子上,“沒人趕你。”
他轉頭對小滿說,“把你那張卡片給朵朵看一下,她今天沒有準備好,借你的用用。”
小滿猛地把書包抱緊,“不行,這是我的。”
周徹皺眉,“一張紙而已。”
我按住小滿的肩,“不給。”
婆婆拍了下桌子,“薑棲,你怎麼教孩子的?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周徹起身,從小滿書包裏抽出那張扣子卡片。
小滿撲過去搶,椅子被帶倒,膝蓋磕在桌腳上。
周徹扶住他,卻先把卡片遞給朵朵,“拿去看看,別弄壞。”
小滿坐在地上,聲音發抖,“爸爸,那是我給你的。”
周徹的手僵了一下。
可許念已經把卡片接過去,低聲哄朵朵,“快謝謝周爸爸。”
我抱起小滿,轉身進臥室。
關門前,我聽見周徹對許念說,“入學的事,我今晚給你結果。”
我沒立刻問。
小滿睡著後,我打開家裏的文件抽屜。
結婚證、戶口本都在。
可夾層裏多了一張複印件。
上麵寫著:臨時共同照護說明。
被照護兒童,許朵朵。
照護人,周徹。
關係欄,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