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皇家圍場。
寒風中,旌旗獵獵作響,滿朝文武齊聚高台之下。
我穿著冕服,冕冠壓得我脖子生疼。
我站在禦階最高處,在風中搖搖欲墜。
“趙公子到——!”
一聲太監通報劃破寂靜。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騎絕塵狂奔而來。
趙狂身穿赤紅軟甲,騎著西南邊軍的戰馬,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放肆!禦前怎可縱馬!”
幾名言官象征性地喊了一嗓子,卻被首輔一個眼神瞪得縮了回去。
趙狂囂張地縱馬直衝,馬蹄聲踏上漢白玉禦階。
烈馬直到距離我不到五步的地方才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我嚇得一哆嗦,用袖子捂住半張臉。
我的肩膀劇烈抽搐。
袖子後麵,我咧著嘴,眼角是老辣的笑意。
趙狂翻身下馬,連敷衍的跪拜都省了。
他大步走到龍椅前,手裏提著昨日我剛賜下的【先皇禦用斬將刀】。
“當!”
他竟然用刀背重重地拍打在龍椅的純金扶手上,震得整張椅子都在發顫。
“陛下!”
趙狂貼著我的臉,噴出一口酒氣,眼神裏滿是嘲諷。
“臣這把刀,可是利得很!陛下放心,臣今日定替您斬盡圍場裏的豺狼虎豹!”
他故意把“豺狼”兩個字咬得極重,眼神卻死死盯著我。
我放下袖子,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我連連點頭。
“愛卿威武......愛卿威武,朕全仰仗愛卿了。”
趙狂仰天大笑,笑聲震動整個禦台。
他猛地轉身,提著刀大步走下台階,翻身上馬,衝入了圍場。
狩獵正式開始。
這本該是宗室子弟和百官的盛會,此刻卻變成了趙狂一個人的舞台。
他仗著我賜予的特權,在圍場裏橫衝直撞。
“嗖——!”
一位老親王剛剛瞄準一隻梅花鹿,趙狂的箭便後發先至,將鹿釘死在地上。
“老王爺,這鹿歸本公子了!您老眼昏花,還是回去抱孫子吧!”
趙狂縱馬掠過,留下一串狂妄的笑聲。
老親王氣得渾身發抖,卻敢怒不敢言。
我靠在禦台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的鬧劇。
我一條腿搭在椅子邊緣。
我隨手從禦案上抓了一把瓜子磕著。
“老頭,你看這頭豬,膘肥肉厚了。”
我在腦海中與暴君魂調侃。
“哼,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你這火候,養得不錯。”
暴君魂冷冷地評價。
我吐掉瓜子殼,招手叫來李德海。
“李伴伴,去,把西域進貢的那壇三十年陳釀葡萄美酒,給趙將軍送去。”
我拔高了聲音喊道:“告訴趙將軍,多喝點,別累著了身子!”
李德海端著酒壺的手都在抖,但還是跑下了禦台。
遠處的趙狂接過酒壺,仰頭痛飲,將剩下的半壺酒潑在了馬蹄下。
台下群臣皆暗自搖頭。
連首輔都摸著胡須,露出冷笑。
“大黎國氣數已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