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何煦西在一起,他給了我不少錢。
我沒花,一分一分地存了起來。
這筆錢是我留著等他和我分手後,給媽媽支付醫療費的。
可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確認名下財產全部用於林芬女士的醫療?”
律師看著我慘白的臉色,眼裏不乏擔憂。
我無力地笑了笑,將口罩往上拉。“確定。”
走出律師所時,有風吹在我臉上。
壓抑了四年的心,卻異常輕鬆起來。
馬上就不用再看見,何煦西和顧月月了。
醫院裏,去媽媽病房的那條路,真的好長。
長到我又看見了不想看見的人。
顧月月哭得缺氧,臉通紅。
“嗚嗚,煦哥怎麼辦,我有孩子了。”
何煦西的手過於用力,B超單被攥得皺皺巴巴。
看見我後,那一瞬,他眼神閃躲起來。
我垂眸,想從旁邊繞過。
卻被抽抽嗒嗒的顧月月拉住,“徐念,我對不起你......”
我不想和她有接觸,下意識想往後退。
顧月月的嘴裏發出一聲慘叫,她向後倒去。
我的手從來都沒伸出來過。
看著地上痛苦蜷縮的顧月月,我愣了半刻。
“月月!”
何煦西將顧月月橫抱起,紅著眼衝我吼。
“要是月月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犯!”
看著何煦西焦急離去的背影。
周圍鄙夷的視線和指指點點的聲音幾乎將我淹沒。
我緊咬嘴唇,沒有辯解。
反正都要死了,說什麼也沒有意義了。
病床上,媽媽的眼睛半睜著。
她在睡覺。
媽媽的一絲白發耷拉在臉旁,我不敢伸手去理,怕弄醒她。
媽媽,我要去找爸爸了。
可是我真的好怕啊。
昏昏沉沉中,我趴在床邊睡了一覺。
醒來時,媽媽呆望著天花板,可她眉眼帶著微微弧度。
她知道我來了,所以她在笑。
我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壓下喉間的酸澀。
“媽你醒了?痛不痛?身子有沒有好一點?”
她咿咿呀呀吐著含糊不清的詞語,眉眼彎彎的弧度更大。
手上,緊緊握著我包包上的毛絨掛飾。
我看著她,恨不得將她刻印在腦海裏。
媽媽,我要走了,你肯定會很傷心吧?
我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病房。
在無人的樓道裏,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淌。
平複好心情後,我撐著牆壁起身,跌跌撞撞地往病房跑。
卻在門口,撞見了顧月月。
她雙手抱胸,斜靠著,精致的臉微微揚起。
冷冷地看著我,帶著高人一等的傲氣。
“徐念,感謝你替我陪他過了七年。現在我也玩累了,也願意正視他的感情了,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從他身邊離開。”
“這些話你和他說。”
我想進病房,卻被她攔在門外。
她輕輕一推,我連連後退好幾步。
她一愣,嘴角勾起笑。
盡是譏諷。
“在他麵前演小白兔,在我麵前還演?”
“我和孩子隻是受驚了,煦哥就斷了你媽的治療。你說,要是孩子徹底沒了,會怎麼樣啊?”
斷了治療?
不,那我媽怎麼辦?
我剛想進病房看媽媽的狀況,走廊拐角,有腳步聲傳來。
顧月月頓了頓,俯身在我耳旁說:
“對了,剛剛呀,我和你媽說了會悄悄話,給你媽看了我和煦哥的小視頻?”
“她跟個傻子一樣說不出話,你說,她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是個該死的插足者,會是什麼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