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我換好衣服上班。
店裏和昨天的布置如出一轍,員工姐姐朝我擠了擠眉。
我擰著眉。
爸爸提著蛋糕放在了桌上。
“月初你生日,我忙著談合作。”
“今天補給你,特地選的你和你媽最喜歡的。”
視線落在蛋糕上,我笑了。
“不需要。”
“而且,我和媽媽都對堅果過敏。”
喜歡吃這個的,是他的青梅和小女兒。
他臉色有些難看,浮現出一抹歉疚。
沉默地拿出手機。
“那我給你們轉點錢,好好養養身子。”
“還有什麼需要的,可以跟我說。”
我沒接,側身躲開。
“不了,怕被你老婆抓到,又說我們是小偷。”
他身體一僵,卡掉在地上,臉色也瞬間變了。
因為當年,就是因為這兩個字。
把我們逼到了絕路。
那時候,他帶著檢查單回來,說自己得了白血病。
抱著我們說他對不起我們。
我和媽媽都想救他,爭先恐後為他配型。
媽媽成功了。
為了救他,她在一個月內增肥了六十斤。
為了健康,媽媽戒掉了最喜歡的甜食。
逼著自己一頓五碗飯地吃下去。
隻為了能讓爸爸活下來。
手術結束後,她連休息都不肯,回來為爸爸煲湯做飯。
最後卻倒在了去送飯的路上。
再次醒來,爸爸整個人都沒出現。
我趴在媽媽床頭,眼睛都哭腫了。
可媽媽隻是摸著我的頭。
“沒關係的,爸爸隻是身體太虛了。”
“等他好了,我們就帶小婉出去玩。”
她安慰著我,也安慰著自己。
可到了晚上,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爸爸和陸敏的結婚證照片。
他的官號裏,是和陸敏的婚禮喜帖。
時間,就在三天後。
而醫生透露出,媽媽捐骨髓的對象根本不是爸爸,而是陸敏。
我緊緊攥著媽媽的手。
“媽媽。爸爸為什麼這麼做。”
“是不喜歡我們了嗎?”
媽媽目光呆滯,渾身就像瓷磚一樣涼。
她牽著我回到家裏,爸爸正在陪陸敏試婚紗。
媽媽近乎崩潰的大吼。
“你不是說生病的是你嗎?”
“你不是說等你病好了就娶我嗎?”
“謝旻,怎麼你也欺負我......”
陸敏嚇得捂住心口,軟趴趴地靠著爸爸。
爸爸皺著眉,讓人把我和媽媽攔在外麵。
“小敏剛做完手術不能刺激,你大鬧什麼?”
我們被保安死死壓住胳膊,看著爸爸哄著陸敏回了房間。
我和媽媽被曬到脫水,爸爸終於下來。
他說陸敏幾年前為了生了個孩子,現在得了白血病他不能不管。
他說等陸敏身體穩定下來就和她離婚來娶媽媽。
他摸著媽媽。
“小桉,我最愛的隻有你和女兒。”
媽媽用力甩開他,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我增肥有多傷身體?”
“你明明說過,會娶我的!”
“女兒為了你天天折星星,求著你能平安。”
“可你卻那麼早,就背著我出了軌。”
爺爺奶奶覺得媽媽身份地位,始終不準她進門。
媽媽守著他會娶的承諾過了一年又一年。
從來不要他的錢,隻怕被家裏抓住貪財的把柄。
我跟著媽媽,不敢多花家裏一分錢,隻等爸爸快點把我們接回去。
爸爸摸著媽媽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陸敏卻尖叫著跑出來,指著媽媽。
“謝旻哥,她的耳環是怎麼來的?”
“這不是我一直找你要的那款嗎?”
爸爸目光躲閃,“我......”
“是不是你買來送給我,被她偷了!”
“謝旻哥,她是小偷啊!”
爸爸糾結片刻,馬上跟著附和。
“對,就是她偷的,我這就把她們趕出去。”
“給你買更好的。”
可這個耳環,明明就是爸爸為了哄媽媽開心,親自拍下送來的。
我和媽媽被徹底丟了出去。
爺爺奶奶看著我們一臉嫌棄。
“我兒和小敏本就天生一對,不是什麼小門小戶能隨便攀上的。”
“識相的趕緊滾,我們家可不接受小偷小摸的兒媳。”
“就是,這麼胖哪裏配進謝家。”
媽媽喊破了嗓子解釋,可就是沒人聽。
她孝敬公婆,照料丈夫。
卻和女兒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
“別揪著過去不放了。”
爸爸臉色陰沉,有些不耐。
看著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扯唇。
我過不去,我恨。
眼睜睜看著媽媽倒在我麵前,我怎麼可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