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一直不說話,爸爸已經有些煩了。
“這麼多年了,你媽也該長大了。”
“怎麼還像小姑娘一樣鬧脾氣。”
“鬧脾氣?”我扯了扯唇,“這話你該對小三說。”
“她鬧起來可比我媽厲害多了。”
爸爸一噎,按了按眉心。
“我跟陸敏是青梅竹馬,我一直隻把她當妹妹。”
“結婚也隻是顧及到她的身體。”
“她當年生孩子我不在身邊,吃了許多苦......”
我看著爸爸,隻覺得諷刺。
他不愛,卻有了孩子。
他不喜歡,卻心疼她。
我嗓子有些啞了。
“那我和媽媽呢?”
“我們被汙蔑被欺負就活該對不對?”
“你背著媽媽睡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
他不耐地想抓住我,卻隻抓住我空蕩蕩的衣袖。
看著他怔住的臉,我嗤笑。
“你知道我媽帶著我討生活多難嗎?”
“而我這隻手,還不是都拜你所賜。”
被趕出謝家後,他隻輕飄飄丟來一句讓我們忍忍。
看著媽媽哭紅的雙眼,我忍無可忍找他質問。
紅眼下口咬住了陸敏。
爸爸切水果的手一頓,猛地踹翻我,刀子直直向我刺來。
砍穿了我的手臂。
我倒在地上,血糊透了衣服。
趕來的媽媽大聲尖叫。
“謝旻!她是你女兒!”
“你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
陸敏靠在爸爸身上,挑釁地看著我和媽媽。
“謝旻哥,我好害怕。”
“手好疼啊,都破皮了。”
爸爸輕聲安慰她,看向我時,隻剩下厭惡。
“我沒有這樣的女兒。”
媽媽捂著我的傷口,哭著求他救救我。
可他隻是摟著陸敏,眉眼不耐地讓人把我們攆了出去。
媽媽帶著我去醫院,花光了所有錢,還是沒保住我的胳膊。
她拿著我的照片去找爸爸,卻被陸敏攔在門外。
“謝旻哥說了,你們是死是活跟他都沒關係。”
“他現在,隻有我女兒一個孩子。”
媽媽也徹底寒了心。
為了給我攢錢裝假肢,她不敢多花一分錢。
我們隻敢睡橋洞,睡醫院的長廊。
冬天,她就用身體暖著我。
“小婉乖,不怕。”
“等媽媽掙了錢,就給我們小婉裝一個漂亮的手臂。”
“媽媽一直陪著你。”
我怕冷,可是有媽媽。
也沒那麼害怕了。
媽媽不斷透支著自己的身體。
搬磚、打雜、去做洗碗工......
沒日沒夜下去,她的身體也垮了。
提不起力氣,一點感冒就高燒反複。
再後來,媽媽為了醒過來,不斷拿著繡花針刺激自己。
她想著多掙一點錢,我就有更多的希望。
直到她從工地摔下,脊椎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