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帶著沈硯辭的斷手,狼狽地滾出了驛館。
第二天一早,大淵太子顧景塵的馬車,停在了驛館門外。
他一身杏黃蟒袍,風度翩翩,親手將虛弱的沈青棠扶下馬車。
三年前,顧景塵還是我的未婚夫。
這門親事,是我在鄉下時,救了他一命才換來的。
可我回京後,他卻嫌棄我不懂琴棋書畫,嫌棄我滿手老繭。
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沈青棠。
“青棠柔弱不能自理,你為什麼總是要跟她爭?”
“你除了有一個嫡女的身份,哪一點比得上她?”
退婚那天,他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麵,將信物砸在我的臉上。
“孤此生,非青棠不娶。”
如今,他為了他的心上人,不得不向我低頭。
顧景塵走進大殿,看到珠簾後的我,眉頭微皺。
“北燕王妃,孤乃大淵太子。”
“聽聞王妃昨日傷了沈世子,未免太過跋扈。”
我撩起眼皮,輕笑一聲。
“太子殿下若是心疼,大可帶著你的心上人滾回去。”
顧景塵臉色一沉。
“你敢對孤無禮?”
沈青棠柔弱地靠在顧景塵懷裏,眼眶微紅。
“殿下息怒,王妃娘娘高高在上,自然看不上我們。”
“青棠爛命一條,死不足惜,隻是連累了哥哥失去右手,青棠心裏有愧......”
說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隨時會斷氣。
顧景塵心疼地抱緊她。
“青棠別怕,孤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為你求到藥。”
他抬頭看向我,語氣放緩。
“王妃,隻要你肯賜藥,孤願意答應你任何條件。”
我緩緩撥開珠簾,走了出去。
“任何條件?”
當顧景塵看清我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連懷裏的沈青棠都忘了扶。
沈青棠重重摔在地上,痛呼出聲。
“殿下......”
顧景塵卻死死盯著我,聲音發顫。
“晚晚?你......你沒死?”
我冷冷地看著他。
“太子殿下這聲晚晚,本妃可擔待不起。”
“畢竟,當年殿下可是親口說過,看到我就覺得惡心。”
顧景塵臉色慘白,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晚晚,當年是我誤會你了,我不知道你受了那麼多苦......”
“你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找你?”
“找你再把我綁起來,給你的心上人放一次血嗎?”
顧景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不!當年我不知道他們要剜你的心頭血!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地上的沈青棠看著顧景塵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嫉妒。
她掙紮著爬起來,撲到我腳邊。
“姐姐!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當年都是我的錯,是我身子不爭氣,才害姐姐受苦。”
“姐姐要打要罰,青棠絕無怨言,隻求姐姐賜藥,救青棠一命!”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如果不是我早已看穿她的真麵目,恐怕真會被她騙過去。
當年,就是她偷偷在我的茶裏下藥,讓我渾身無力。
也是她,在沈硯辭耳邊哭訴,說隻有我的心頭血才能救她。
我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
“沈青棠,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哭一哭,全天下的男人都會心疼你?”
沈青棠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求救地看向顧景塵。
“殿下,我沒有......”
顧景塵回過神來,連忙拉住我的手。
“晚晚,青棠已經知道錯了,她現在病重,你別嚇她。”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顧景塵臉上。
“啪!”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顧景塵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你打孤?”
我拿出手帕,嫌惡地擦了擦手。
“本妃打的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顧景塵,當年在落雁穀,是誰背著你走了三天三夜,把唯一的一口水喂給你?”
“是誰替你擋了刺客一刀,背上至今還留著一道疤?”
顧景塵臉色慘白,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我將手帕扔在他臉上。
“你為了一個假千金,將救命恩人踩在腳底。”
“現在,你有什麼資格在本妃麵前求情?”
沈青棠見顧景塵被我鎮住,心裏更慌了。
她猛地磕頭,額頭磕出血來。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姐姐給我藥吧!我真的快不行了!”
我看著她額頭的血跡,冷冷一笑。
“好啊,想要藥,可以。”
“本妃要的第二樣東西,就在你身上。”
沈青棠顫抖著問:“什......什麼東西?”
我指著她的臉。
“我要你親手,劃花你這張楚楚可憐的臉。”
“劃滿十刀,少一刀,藥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