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住在我們租的公寓裏最後一晚。
客廳電視櫃上還擺著我們的合照,去年在洱海邊拍的,她穿著白裙子,笑得很甜。
我把相框扣下去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
手機一直在響。她發了七條消息,三條語音,四個未接來電。
我沒接,隻回了一行字:在忙。
她秒回:“忙什麼?我今天去看了個供應商,他們家做的陶瓷特別好看,等你來我們新家用。”
我沒回。新家?不存在的。
她又發:“你怎麼不回我?是不是又生氣了?陸深,你別這樣,小周今天可乖了,幫我拎了一天的包,還給我買了杯奶茶,你看。”
她發了張照片,是一杯粉色的奶茶,杯子上用馬克筆寫著“小太陽特供”。
我看著那張照片笑了一聲。他們這是拿著出差的幌子出去雙人度假吧?
晚上八點,許珊珊再次打來電話,我接了。
“陸深,你終於接電話了,你怎麼回事?我發那麼多消息你都不回?”
我語氣淡淡:“在收拾東西。”
對麵追問:“收拾什麼?”
“一些舊東西。”
許珊珊那邊靜了兩秒,然後聲音軟下來:
“你還在為那天的事不高興?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小周就是小孩心性,你別跟小孩一般見識。”
“二十二歲,不算小孩。”
“陸深!”她語氣又上來了,“我都說了回來補償你,你還想怎樣?要不我現在訂機票提前回去?”
“不用,你好好出差。”
許珊珊有些著急:“那你別老不回消息,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沒事。”我看著桌上那張被她甩開時抓皺的合照,“珊珊,我問你個事。”
“你說。”
我想了幾秒,還是開口:
“那天在包廂,你喂他葡萄的時候,心裏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和處境?”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陸深,你非得揪著這事不放是吧?”
“我......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是大家都在起哄,我不做的話場麵多難看啊。你是沒看見小周那眼神,我要拒絕了他多下不來台。”
我深吸一口氣,“行,我知道了,就這樣吧。”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顯然也意識到了我的不對勁,過了大概一分鐘,許珊珊才開口:
“陸深,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特別像一個控製狂?就因為一次團建,你就跟我冷戰!翻舊賬!”
“你就把自己關在那個殼裏不出來!你以前多開朗啊,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靠在牆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我以前覺得你是我的,誰碰你一下我都受不了。現在我明白了,你覺得我那是控製你。”
“本來就是!”
我鬆了口氣:“那行,我以後不控製你了。”
許珊珊愣住:“你什麼意思?”
我輕笑,沒直接回答:“你好好出差,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調了飛行模式。
周五這天,我打包了所有東西。
一個行李箱,一個紙箱,背著一個包,就是我在這個城市全部的家當。
我點了一顆煙,坐在鞋櫃旁邊,環顧著我們這個住了兩年的家,
沙發是我們一起挑的,她非要買米白色,說顯得亮堂,
結果兩個月就臟了,每次她躺在上麵刷手機都罵當初眼瞎。
冰箱上還貼著她寫的便利貼,“陸深記得買牛奶”,筆跡潦草,但很熟悉。
想了想,我將那張便利貼,疊好放進了錢包夾層。
新租的房子在城東,老小區,六樓沒電梯,但值得。
今天,我該搬過去了。後天是許珊珊回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