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伸手,一把將懷表抓了過去。
懷表的鏈子斷了一截,表殼上也布滿了歲月的劃痕。
其實稱不上有多漂亮,甚至有點破舊。
但沈安然把它攥在手心裏。
「姐姐,我從小在鄉下長大,從來沒見過這麼老式的懷表。」
她咬著嘴唇,眼底已經蓄滿了水汽。
「你能不能把它送給我?就當是給我的喬遷禮物。」
我停下腳步,為難的看向她。
「這是奶奶留給我的,我不能送你。」
「還給我。」
我朝她伸手。
我語氣很平靜,沈安然卻瑟縮了一下,立刻把懷表背到身後,聲音帶上了哭腔。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你的房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看它好看,你這麼凶幹什麼?」
聽到動靜,沈祈修和賀聞宴大步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
看見沈安然紅著眼眶,沈祈修二話不說,一把將我推開。
「沈知安,你又在欺負安然?」
我沒站穩,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手裏的紙箱掉在地上,書本散落一地。
顧不得身上的疼,我站起身,盯著沈安然手裏的懷表。
「把表還給我。」
賀聞宴皺著眉,視線落在那個破舊的懷表上。
他冷嗤一聲,眼神失望。
「沈知安,你是不是瘋了?」
「一個破得連針都不轉的舊懷表,也值得你對安然大呼小叫?」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你是不是還在氣讓你搬臥室的事,故意拿安然撒氣!」
他走上前,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黑卡,直接扔在我的腳邊。
「安然喜歡,你就讓給她。」
「明天你去專櫃,想要什麼表自己去買,十倍百倍貴的我都買給你。」
我看著腳邊那張黑卡。
再看向他們同仇敵愾維護沈安然的嘴臉,突然連張嘴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他們心裏,沈安然的眼淚永遠比我的命更重要。
更何況,三天後我就要走了。
要去一個他們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跟幾個即將從我生命裏徹底消失的人,有什麼好爭的?
我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書本,重新放進紙箱裏。
至於那張卡,我沒有撿起來。
「不用了。」
話是對賀聞宴說的。
我端著紙箱,我頭也不回地朝一樓那間暗無天日的儲物間走去。
連懷表也沒有再討要。
沈祈修在身後冷笑。
「裝什麼清高?有本事你別在這個家裏待著啊。」
「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還敢擺臉色。」
賀聞宴沒有說話。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跟在我的背後。
搬進儲物間後的兩天裏,除了吃飯,我幾乎都在整理即將帶進研究所的資料。
客廳裏很熱鬧。
他們在為沈安然籌備一場盛大的認親宴。
聽沈母打電話的語氣,這次宴會幾乎請了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認親宴的日子,定在明天。
剛好也是我約好離開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我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雙肩包裏。
剛拉上拉鏈,儲物間的門就被大力推開了。
沈安然穿著一身奢華的定製禮服站在門口。
她看著我手裏的背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姐姐,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還待在狗窩裏幹什麼?」
「媽媽說了,今天你必須出席,而且要在所有人麵前,親自端茶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