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辭哥,你看這副墨鏡怎麼樣?"
周五晚上,鬱時安拿著一副冷杉色墨鏡湊到我麵前,往鼻梁上架了架。
"好看。"
"真的嗎?知窈說這個款式襯我的下頜線。"
他轉頭照鏡子,嘴角上揚。
"她什麼時候給你買的?"
"今天中午,她說路過專櫃順手帶的。"
順手。
上個月我過生日,她說最近手頭緊,禮物下個月補。
到現在也沒補。
"挺好的。"我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
鬱時安在鏡子前又照了照,突然像想起什麼:
"對了,辭哥你生日是不是剛過?知窈有沒有給你慶祝呀?"
"嗯,吃了頓飯。"
"就吃了頓飯?"
他皺了下眉,好像比我還失望。
"我回頭說說她,你生日怎麼能這麼隨便呢。"
"不用了。"
"那怎麼行,你是她男朋友啊。"
他放下墨鏡,走過來攬住我的肩。
"你別總是這麼委屈自己,你值得更好的。"
他看著我的眼神很誠懇。
誠懇到如果我不知道他櫃子裏那副墨鏡是誰買的,我可能真的會被感動。
第二天下午,我去公司拿資料。
經過主管辦公室的時候,門半開著。
"岑硯辭,來一下。"
我走進去。
主管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倫敦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那邊急著要人,月底前給我答複。"
"人事那邊手續需要多久?"
"快的話兩周就能走完,簽證有公司加急通道。"
我點了點頭。
"我這兩天回複您。"
主管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點了下頭:
"別猶豫太久,這種機會不是年年都有。"
從公司出來,走到地鐵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紀知窈。
"晚上別做飯了,我帶你和時安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
"我今天不太想出去。"
"怎麼了?"
"有點累。"
"那你在家歇著,我和時安去,給你打包帶回來。"
她語氣很自然。
自然到好像這個安排天經地義。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地鐵口,人流從兩側湧過。
手機裏還躺著主管那封郵件。
倫敦,兩年。
夠遠,夠久。
我打開郵件,看了三遍。
然後收起手機,走進地鐵站。
回到家,屋子裏安靜得隻剩冰箱嗡嗡響。
他們已經出門了。
茶幾上留了一張便利貼,鬱時安的字:
"辭哥你好好休息哦,我們給你帶三文魚刺身回來!知窈說你愛吃這個~"
我愛吃的是鰻魚。
三文魚是他愛吃的。
我把便利貼揭下來,攥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晚上十一點他們才回來。
鬱時安喝了點酒,眼神微醺,手自然地搭在紀知窈肩上。
"辭哥,你還沒睡呀——"
他聲音帶著沙啞的笑意,像是醉了。
紀知窈扶著他,衝我說:
"他喝多了,我扶他回房間。"
她架著鬱時安往次臥走,他腳步虛浮,半個人靠在她身上。
經過我麵前的時候,他突然抬頭看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清醒得不像喝醉的人。
次臥的門關上了。
打包盒放在玄關鞋櫃上,我打開看了看。
三文魚刺身,兩份。
沒有鰻魚。
我合上蓋子,把那盒東西放進了冰箱。
然後走到陽台,深呼一口氣。
倫敦。
我拿出手機,給主管發了消息:
"我確認申請,麻煩盡快推進流程。"
發出去的那一刻,身後傳來次臥的笑聲。
很輕,很低。
兩個人的。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