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華高中的校門比林家別墅還要氣派。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和工裝褲,在一群穿著定製校服的少爺小姐中顯得格格不入。
林若塵走在我身邊。
他今天穿著定製的校服製服,頭發打理得一絲不亂。
“若塵,這就是你那個從鄉下找回來的哥哥?”
幾個男生圍了過來,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著我。
其中一個染著栗色碎發的男生嗤笑一聲。
“長得倒是挺精神,就是這打扮......也太接地氣了吧。你這衣服在哪淘的?不會是網購平台九塊九包郵的吧?”
周圍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林若塵立刻拉住我的胳膊,聲音溫和中帶著一絲急切。
“你們別這麼說。哥哥剛來城裏,還不習慣穿那些牌子。他人很好的,你們以後要多關照他。”
他轉過頭,帶著歉意看著我。
“哥哥,你別介意,他們就是心直口快,沒有惡意的。”
我抽出手,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
“心直口快?我看是腦子發育不完全,小腦萎縮導致語言中樞紊亂吧。”
我看著那個栗發男生,嘴皮子像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地開火了。
“我這衣服怎麼了?純棉的,透氣吸汗。倒是你身上那件所謂的高定,聚酯纖維含量高達百分之八十,穿在身上不嫌捂得慌嗎?”
我往前湊了一步,盯著他那張噴了劣質香水的臉。
“還有,小少爺,你這香水噴得都能熏死蒼蠅了。有空嘲笑我,不如去洗手間洗洗臉,免得一會風一吹,香精味熏壞別人算你工傷。”
栗發男生臉色瞬間漲紅。
“你!你懂什麼!土包子!”
我聳聳肩。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狗咬人一口,人不能咬回去。我頂多給它報個打狗辦。”
“哥哥!”
林若塵的聲音提高了一度,眼神中透著濃濃的委屈。
“你怎麼能這麼刻薄?他們是我的朋友啊。”
我冷笑一聲。
“朋友?朋友就是用來當槍使的?林若塵,你這借刀殺人的把戲,在村口演演大戲還行,放我這兒不好使。”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朝教學樓走去。
下午的課間,我在走廊的公告欄上看到了校園廣播站的招新通知。
這個我熟。
在村裏,我可是連續三年的大喇叭播音員,誰家丟了牛跑了狗,都是我用我那清脆的嗓音全村通報的。
我毫不猶豫地去報了名。
麵試環節,要求即興朗讀一篇名家散文。
我掃了一眼稿子,字正腔圓、感情充沛地讀了下來。
評委老師頻頻點頭。
就在我以為十拿九穩的時候,林若塵出現了。
他走到帶隊老師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隨後,老師看我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傍晚回到家,趙雅把我叫到了客廳。
林若塵坐在她身邊,手裏端著一杯紅茶,顯得十分乖順。
“聽野,媽媽聽說你報名了學校的廣播站?”
趙雅的語氣依舊那麼溫和,像是在跟我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啊。”我點點頭。
“若塵也報名了。”
趙雅輕輕歎了口氣。
“若塵從小就喜歡播音,為了這個名額,他準備了整整兩個月。聽野,你剛來學校,很多基礎知識還跟不上。名額就讓給弟弟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讓給他?麵試成績我比他高,憑什麼讓?”
趙雅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我這副不通情理的樣子感到頭疼。
“聽野,一家人不要計較這些得失。若塵身體不好,要是落選了,他會難過很久的。你把名額讓給他,媽媽明天就帶你去買最新款的手機和衣服,好嗎?”
這種理所當然的偏袒,像一根軟綿綿的針,紮得人心口發悶。
我看著林若塵那張白淨脆弱的臉,突然笑了。
“阿姨,您這是在教我做事嗎?”
我站起身。
“這名額是我憑本事考來的。他身體不好就去醫院,別來廣播站治病。”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趙雅溫和卻帶著嚴厲的指責。
“聽野,你這脾氣如果再不改,以後在這個圈子裏是會吃大虧的。”
吃虧?
我倒要看看,誰能讓我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