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發冷。
原來林悠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死了。
林悠站在緊閉的房門外,慢慢抬起右手。
房間內,躺在床上的我,也緩緩抬起了手。
林悠推門進來時,我的屍體還維持著抬手的姿勢。
她歪了歪頭。
我僵硬的脖頸便轉向同一個角度,關節裏傳出一聲細微的摩擦。
林悠不但沒害怕,反而笑了。
“林祺,你活著的時候鬥不過我。”
“死了,還不是我的玩具?”
我衝過去抓她,手臂卻從她身體裏穿了過去。
她毫無察覺,隻叫來傭人。
“姐姐心情不好,房間裏的東西不安全。”
“把她的餐刀換一把。”
傭人麵露遲疑。
“換成什麼?”
林悠從抽屜裏拿出一把開刃的刀,笑得溫溫柔柔。
“她從鄉下回來,用不慣鈍刀。給她鋒利點的,方便。”
十分鐘後,她拿著一把沒有開刃的同款餐刀坐在我對麵。
刀刃貼上她的手腕。
我的屍體同步抬手,將真正鋒利的刀抵在皮膚上。
林悠輕輕一劃。
噗嗤——
我的手臂瞬間裂開一道深口,暗紅色的血緩慢湧出,順著指尖滴落。
她的手腕卻連一道紅痕都沒有。
林悠盯著滿地血跡,呼吸越來越急促。
那不是害怕。
是興奮。
“果然。”
“所有動作都由你承擔,受傷的卻隻有你。”
她又拔下發簪,對準自己的裙擺刺下去。
我的屍體猛地抓起梳妝台上的真發簪,狠狠紮進大腿。
血一下染透了裙子。
我飄在旁邊,看著她一次次試驗。
刀割,針刺,撞牆。
她像剛拿到新玩具的小孩,非要拆開看看,裏麵到底能壞到什麼程度。
直到房門突然被推開。
媽媽站在門口,看到滿地的血,臉色刷地白了。
“祺祺!”
她衝過來按住我的傷口。
手指明明抖得連紗布都拿不穩,嘴裏卻還在罵: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把你接回來,是想好好教你,不是讓你靠糟踐自己爭寵!”
我蹲在她身邊,拚命指向林悠。
看她!刀是她換的,動作也是她控製的!
可林悠早已藏起鈍刀,又用衣袖遮住手環。
同步劑隻有她主動操控時才會接管我,醫生又斷言死人絕不可能響應,所以爸媽見我還能動,隻會認定這些傷是我自己弄的。
媽媽果然看向林悠的手腕。
林悠卻先紅了眼。
“媽媽,連您也懷疑我嗎?”
“如果姐姐這麼恨我,我搬出去就是了。隻要她別再傷害自己,我什麼都可以讓。”
爸爸剛走進來便聽見這句話,臉色立刻沉下去。
“你讓什麼?”
“林家養了你十八年,這裏就是你的家。”
他轉頭看向我的屍體,聲音冷得像冰。
“林祺,別以為拿命威脅我們,就能把悠悠趕走。”
媽媽替我包紮時,眼淚忽然砸在我冰冷的手背上。
她飛快擦掉,像是怕別人看見。
“把屋裏所有利器都收走。”
“今晚安排人守門,連窗戶也鎖上。”
爸爸冷聲補充:
“她再敢傷害自己,就把她送去封閉治療。”
多可笑。
活著的時候,他們把我關進林家。
死了,還怕我逃出去。
林悠站在父母身後,衝著我無聲地笑。
傭人搜走所有尖銳物品後,父母終於離開。
房門鎖死。
林悠回到自己房間,迫不及待打開手環後台。
屏幕上的數據全部變成了灰色。
心率:零。
血氧:零。
體溫:持續下降。
緊接著,一行紅字彈了出來:
【同步對象狀態異常,繼續操控可能造成不可逆損壞。】
林悠盯著警告看了兩秒。
隨後,她笑著按下了——
【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