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帶著歲歲去了周家祠堂。
周聿看見我和歲歲,眼底的欣喜幾乎要溢出來。
我剛將白菊放下,周聿便握住我的手,帶著我跪在蒲團上。
“媽生前最喜歡你,她知道你帶著孫女回來,一定高興。”
我抽回手,將歲歲牽到身邊。
“我是代我丈夫來的。”
周聿隻當我嘴硬,接過族人遞來的香,點燃後送到我手邊。
“你肯來,就說明心裏還有我。”
“祭拜結束,我帶你和孩子去見爺爺,再把婚禮補辦一次。”
三年前的新婚夜,他從酒店離開後,婚宴上的賓客等到散場。
如今他一句補辦,便要替我抹掉那一晚。
我把香插進爐裏,沒有接他遞來的家屬孝帶。
周聿看了我兩秒,強行將孝帶係在我腰間。
“別鬧,長輩都看著。”
周圍人隨即笑起來。
有人說歲歲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有人勸我帶著孩子回來,就別再賭氣。
我正要扯下孝帶,宋知意端著點心走進祠堂。
周聿看見她,眉頭先皺了一下,脫下外衣披到她肩頭:
“天氣涼,怎麼沒加外套?”
宋知意攏緊衣襟,衝他彎了彎眼睛。
“這不是有你在嘛?”
她這才看向歲歲,端起一塊米糕。
“晚音姐,阿聿說這是你們的女兒,我還不信。原來真的這麼像。”
我按住她遞來的手。
“歲歲堅果過敏,不能吃。”
宋知意一愣:
“這是我親手做的,沒有堅果。”
周聿聞言,笑得更加肆意:
“晚音,你還說歲歲不是我女兒,連過敏都隨了我。”
三年前,我剛和周硯辭在一起時,還不知道他也對堅果過敏。
那次生日,我親手做了堅果蛋糕,他一口不剩地吃完,最後過敏被送進醫院。
我哭著說對不起,他卻握住我的手,說比起過敏,我的心意更重要。
後來歲歲出生,他擔心歲歲也遺傳了堅果過敏,特地去醫院檢測了過敏原,結果出來後,家裏再也沒有過堅果類的東西。
“知意忙了一早上,你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
周聿拿了一塊遞到歲歲麵前,輕聲哄道:
“放心吃,裏麵沒有堅果粉。”
我抓住他的手腕。
“嚴重過敏不是鬧脾氣,沾一點都可能要她的命。”
周聿臉上的笑意沉了下去。
“她已經主動向你示好,你還想讓她怎樣?”
宋知意眼圈泛紅:
“晚音姐不放心就算了。我隻是想對孩子好一點,沒想到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周圍長輩跟著勸,一塊米糕而已,不要讓祭禮鬧得難堪。
歲歲抬頭看了看我,又看向沉著臉的周聿,悄悄從盤裏拿起一塊。
“你們別欺負媽媽,我吃。”
我伸手去攔,她已經咬下一口。
宋知意立刻蹲下,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
“真乖,以後阿姨經常給你做。”
下一刻歲歲開始抓撓脖子。
紅疹迅速爬上她的下巴,呼吸也變得又短又急。
“媽媽......”
她朝我伸手,我下意識接住她,歲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周聿伸手摸向歲歲的頸側,觸到那片滾燙的皮膚時,臉色驟然變了。
我抱起歲歲往外衝。
宋知意急忙追上來,伸手想接孩子。
“都是我的疏忽,我來抱歲歲。”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抱著歲歲衝下台階。
腰間忽然傳來一股重力,我腳下一亂,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歲歲的額頭也撞了上去。
血順著她的眉骨淌下來。
我跪在地上按住傷口,掌心很快被溫熱的血浸透。
“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