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19是誰的編號?”
我問庫管。
庫管臉色一變,低頭翻了半天記錄。
“是......周總廚助理的。”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晚棠帶著顧承澤走了過來。
“陸沉舟,你又在查什麼?”
“高湯裏的東西來自內部。”
“周鴻的人碰過湯桶。”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證據呢?”
“湯碗被周鴻倒了。”
顧承澤直接笑出聲。
“死無對證?”
“陸先生,你這套挺熟啊。”
“先說人家有問題,再讓人拿不出證據,最後把自己包裝成被埋沒的高手。”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
“可惜你忘了。”
“軟飯吃久了,說話都沒分量。”
蘇晚棠臉上也浮出失望。
“你是不是覺得,周鴻被撤掉,你就能進廚房?”
“我從沒這麼想。”
“那你為什麼一直針對他?”
她的追問像一把鈍刀。
不快。
卻割得格外疼。
五年來,她胃不好,是我每天淩晨起床給她熬粥。
她喝酒應酬,是我守到半夜給她煮醒酒湯。
她拿下第一個千萬級項目時,也是我一個人在家做了滿桌菜,等到淩晨三點。
菜涼了。
她沒回來。
後來她告訴我,公司臨時開了慶功宴。
這些事在她眼裏,原來不叫本事。
隻叫一個沒用的男人,為了爭麵子故意刷存在感。
顧承澤點開手機,放到蘇晚棠麵前。
“直播間已經有二十萬人了。”
“競爭酒店正在帶節奏,說雲錦連菜單都定不下來。”
“我可以讓團隊接手。”
“條件也很簡單。”
他看向我。
“讓陸沉舟滾出酒店。”
“再讓晚棠對外說明,這種無業人員接觸不到國宴核心區。”
無業人員。
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
卻把我的五年全部抹掉。
蘇振海匆匆趕來。
聽完條件,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可以。”
“馬上讓他走!”
我看向蘇晚棠。
“你也這麼想?”
她攥緊手裏的平板。
直播間人數還在瘋狂上漲。
集團董事會已經發來最後通牒。
國宴失敗,她會立刻被罷免。
良久,她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進手提包。
“陸沉舟,你先離開。”
我的視線停在她空下來的指根上。
“為什麼摘戒指?”
“承澤的團隊需要一個明確態度。”
“隻是暫時的公關方案。”
她說得像在處理一份普通文件。
“等國宴結束,我會戴回來。”
顧承澤笑著替她補充。
“陸先生,別誤會。”
“晚棠隻是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嫁了個拿不出手的男人。”
我沒有看他。
我隻看著蘇晚棠。
“你覺得我拿不出手?”
她沒有回答。
沉默已經是答案。
蘇振海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還杵著幹什麼?”
“一個男人混到要靠老婆摘婚戒保事業,也算活到頭了。”
“我要是你,早找根繩子吊死,省得拖累晚棠!”
我的後腰撞在冷庫門把手上。
疼得發麻。
可比起身體,這些話更像是在踩我的骨頭。
他們不是覺得我犯了錯。
他們隻是覺得,我這個人本身就是錯。
我摘下圍裙,疊好,放在操作台上。
“蘇晚棠。”
“這是你讓我走的。”
“以後別說我沒給過你機會。”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卻還是側過身,讓出門口。
就在這時,秘書跌跌撞撞衝過來。
“蘇總!”
“外賓車隊已經進城了!”
“接待組臨時通知,開宴時間提前一小時!”
廚房裏瞬間炸開了鍋。
我推門離開。
門在身後合攏前,我聽見周鴻扯著嗓子下令。
“所有備用湯底立刻加熱!”
我的腳步停了一瞬。
那鍋被動過手腳的湯,一旦加熱,藏在裏麵的複合過敏原就會徹底釋放。
我回過頭。
蘇晚棠已經戴上口罩,走向周鴻。
她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