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殿寂靜無聲。
在後宮裏,妄想僭越鳳位者,一律按重罪論處。
我脊背繃得筆直。
“娘娘,臣妾入宮三年,從未覬覦鳳位。”
蘇清鳶挑眉,語氣嘲弄。
“從未覬覦?”
“六宮嬪妃倒無人像你這般。”
“你拚命積攢子嗣,不就是為了搏前程、固權勢?”
我正欲解釋,殿外響起腳步聲。
皇帝落座主位。
他看向我:“淑妃,你多擔待。”
“皇後落水後性情大變,想法異於常人,她並無惡意。”
我心口猛地一堵。
“陛下,她當眾辱我和我們的孩兒——”
“淑妃,你素來安分,不必與她計較。”
皇上打斷我。
蘇清鳶聞言愈發強勢。
“陛下是心軟仁慈,才不願拆穿她。”
“淑妃生子造勢,暗藏野心,本就該好好敲打!”
她轉頭直視滿殿妃嬪。
“你們都看清楚,真正的立身從不是靠孩子。”
“像本宮這般獨立自主,不困於子嗣才是正途!”
“反觀淑妃,看似安分,實則一輩子都在靠子宮攀附,擠壓其他妃嬪的機會!”
皇上全程沉默,無意為我辯解半分。
蘇清鳶轉頭吩咐貼身宮女。
“去,將今日之事傳遍六宮、宗室各處。”
宮女領命,四散傳話。
她們刻意隱去我誠心祈福的所有實情,
隻在外散播我執念子嗣、刻意攀附皇權。
短短片刻,流言瘋傳整座深宮。
人人都說我是攪動後宮不安的禍根。
我入宮三年安分守己的名譽,一朝崩塌。
晏後,我本以為這場羞辱結束了,
不曾想我剛回寢宮,丫鬟便急衝衝跑了進來。
“小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心頭一緊,沉聲開口。
“慌什麼,慢慢道來。”
“皇後說您刻意誕育皇嗣,是想借子嗣培植勢力。”
“說您妄圖架空皇權。”
丫鬟急得眼眶發紅。
“整個朝廷都在傳這件事。”
“皇後已經派人將您雙親盡數傳入宮中,押入廷議殿了!”
寒意穿透我的四肢百骸。
廷議殿是宮中審定外戚重案、處置宮闈罪責的重地,
曆來由帝王親審,從無後宮私自斷案的先例。
我不敢耽擱,扶著隆起的小腹,直奔廷議殿。
踏入殿內的一瞬,我渾身僵住。
蘇清鳶高居上位,鳳袍加身。
我的爹娘被侍衛反剪雙臂,跪在殿中。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皇後娘娘,您無聖旨在手。”
“卻私押朝臣家屬,逾越中宮職權,這不合規。”
蘇清鳶垂眸睨我,姿態高傲。
“陛下軍務纏身,無暇處置宮務。”
“本宮身為中宮,代為徹查宮闈隱患,名正言順。”
我胸口劇烈起伏。
“這些都是你的一己猜測。”
蘇清鳶斂去笑意。
“一己猜測?你三年兩胎,子嗣冠絕六宮,這是事實。”
“你是想借著子嗣一步步解構王朝勢力,拆分皇權,當真以為無人看透?”
我咬牙反駁。
“臣妾生兒育女,從來無關朝堂權勢。”
蘇清鳶冷笑出聲,眼神狠戾。
“你心甘情願做生育工具,還妄圖借著子嗣攪動朝局。”
她身子微微前傾。
“今日,本宮便好好教育教育你們這群封建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