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響到第五聲,方晴接了。
我們沉默好一會兒,她才叫我:“許棠?”
我垂下眼:“五年前,你找過我?”
“終於有人告訴你了?”
我喉嚨發緊:“程敘說,是你不想再見我。”
方晴笑了一聲:“他跟我說,你不想聽解釋,讓我以後別去煩你,對了,我走前寄給你的紙箱,也沒收到吧?”
程敘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我想起了那個箱子,他說是方晴寄來的大學舊物,我當時還在氣頭上,隻說“隨便吧”,結果第二天,他就告訴我退了。
“裏麵是什麼?”
“照片、車票、我寫給你的道歉信,還有一段東西,我本來想讓你聽。”
方晴沒再多說,隻約了第二天下午見。
回家後,程敘照舊替我接外套,又去廚房倒溫水。
我胃不好,氣急了會疼,五年裏,他從沒忘過。
水遞過來,我沒有接。
他的手停在半空:“別拿身體跟我生氣。”
我抬眼:“方晴到底知道什麼?”
“那時候林晚剛找過我,她覺得我拿你當借口很難看。”
程敘放下杯子,語氣漸漸不耐。
“許棠,我承認處理得不好,可你不能因為幾句難聽話,把五年全否掉。”
他伸手想替我撥開肩上的頭發,我側過臉。
“你媽住院,我陪了十天;你肺炎燒到四十度,我三夜沒合眼;你胃疼,淩晨兩點我跑三條街買藥,這些總不是假的。”
聽到這些,我眼眶一下熱了。
他知道我不吃香菜,知道我痛經不能喝紅糖水,也知道我睡不著時不喜歡別人反複問“怎麼了”。
五年裏,我確實被他認真愛過。
程敘見我紅了眼,聲音也軟下來:“我對外人不想把話說絕,是因為以後還得見,你不一樣。”
他握住我的手掌。
“你是我老婆,是自己人,我哪次拿你擋完,回來沒哄你?”
我的手一點點抽出來,語氣沙啞。
“所以我是自己人,就活該替你得罪所有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程敘被我看得有些狼狽,聲音卻還是軟的。
“你別把我說得像拿你當仇人,我在外麵給足你麵子,回家哪次不是站你這邊?”
我攥著杯沿,忽然笑了一下。
“你給我的麵子,是因為真正丟人的時候,我根本不在場。”
“程敘,你把我關在家裏當自己人,再拿我的名字出去做人。”
“你就是。”
我看著他,鼻尖發酸:“別人翻臉麻煩,我翻臉好哄;別人不高興你睡不著,我不高興,你倒杯水、買盒藥,就覺得能過去。”
他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我把那杯溫水推回他麵前。
“明天下午,跟我一起去見方晴。”
程敘皺眉:“她說什麼你都信?”
“你怕我信?”
我盯著他:“你不是最怕別人誤會嗎?明天你自己解釋。”
很久,他點頭:“行。”
那晚,朋友圈下麵已經炸了。
有人道歉,有人罵程敘,也有人問他是不是夫妻吵架發瘋。
他一條條回,連陳浩那句“嫂子管得嚴”都單獨糾正。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低頭敲字的側臉,心竟一點點軟下來。
也許他真的隻是太怕衝突。
臨睡前,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沒有碰我,隻低聲說:“明天不管方晴說什麼,我都在。”
我閉著眼,沒有回答。
可那一刻,我是真的想過,
也許我們還沒有走到最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