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家裏回基地的路上,被人攔在了半山腰。
那輛麵包車沒有車牌,車門一開,幾個人便衝下來,捂住我的口鼻,將我拖了進去。
車裏很暗。
有人用繩子綁住我的手,有人翻走了我的手機。
我沒有掙紮太久。
因為他們的動作很熟練,先封住出口,再避開要害,明顯受過指使。
這種手法,我見過賀沉訓練基地裏的防身課。
他們沒有打我的臉,也沒有碰那些容易留下明顯痕跡的位置,隻在肋骨、肩背和腿側落下重重的拳腳。
我感覺渾身疼極了,連靈魂都是疼的。
可是身上的疼遠比不上心裏的疼。
因為段語嫣受了委屈,就要這麼對我嗎?
賀沉到底有多愛她?
我蜷在角落裏,聽著車外雨聲越來越大。
直到他們把我丟在基地門口,我才抬起頭,有氣無力地問道:“是賀沉讓你們來的?”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隻是說道:“警告你不要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都則下場會比現在還嚴重。”
車門很快關上,尾燈消失在雨裏。
我被巡邏的人送進醫務室。
段語嫣正在裏麵整理藥品。
她看到我時,眼底那點驚訝很快變成了笑意。
“姐姐,你怎麼弄成這樣?我替你處理傷口吧。”
她讓人把我按在床上,拿出固定帶檢查我的肩膀。
骨頭錯位的地方剛被碰到,我便疼得額頭冒汗。
段語嫣卻沒有停。
“姐姐忍一忍,正骨不能怕疼。”
她沒有給我打麻藥。
手指一次次按在傷處,力道越來越重,像是故意要把我剛剛壓下去的疼痛重新撕開。
我死死咬著牙。
直到她猛地向下一壓,我眼前一黑,抬手將她推開。
段語嫣猝不及防摔在地上。
門口恰好傳來腳步聲。
賀沉推門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段語嫣跌坐在地,而我滿手冷汗地靠在床頭。
他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許棠!你竟還敢傷害她!”
他幾步走到我麵前,按住我受傷的肩膀。
傷處被他一壓,剛固定好的骨頭再次錯開,血從紗布下滲出來。
我疼得眼前發白。
“語嫣在救你,你還要發瘋到什麼時候?”
他手上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我撕碎。
我抬起眼看著他。
“賀教官,指責我之前,你能不能先調查一下?”
他的手頓了一下。
我清楚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不安。
可那點不安很快被他壓了回去。
“你自己推了人,先去罰站。”
我失魂落魄地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他不會信我,為什麼還會期待呢?
我被人帶到訓練場邊罰站。
天又下起雨。
傷口被雨水浸透,肩膀一陣陣發麻,腿也逐漸失去力氣。
有人來勸賀沉,說我狀態很差。
他隻回了一句。
“她自己選擇的。”
我站到夜幕降臨,終於撐不住跪在了泥地裏。
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我摸出手機。
屏幕在黑暗裏亮起。
銀行短信隻有一行字。
【您名下信托資產已全部完成變現,相關資金已轉入指定賬戶。】
我看著那串數字,忽然覺得身上的疼輕了一些。
母親留下的底牌已經全部兌現。
而父親引以為傲的公司,也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最後的現金流。
他們欠我的,欠我媽媽的,我會一件件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