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衛東站在原地足足半分鐘。
第一反應不是驚喜。
是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疼。
真疼。
“見鬼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
死過一次。
又莫名其妙回到1978年。
本以為重生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還能更離譜。
腳下的黑土地鬆軟濕潤,踩上去甚至能聞見泥土特有的腥甜味。
前方是一片大約兩畝左右的田地。
一汪泉水。
一座不大的木屋。
除此之外,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霧。
周衛東試探著往前走。
剛靠近白霧,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把他推了回來。
顯然現在能用的隻有眼前這一小片區域。
木屋門沒鎖。
裏麵比外麵看起來大一些。
左邊擺著一排木架。
右邊則空空蕩蕩。
正中央有一塊木牌。
上麵竟然寫著字。
“農莊一級。”
“可用土地:兩畝。”
“倉庫:十立方。”
“作物生長速度:外界十倍。”
“倉庫存放物品可保持入庫狀態。”
周衛東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又看。
最後眼睛越來越亮。
十倍生長。
倉庫保鮮。
光這兩樣東西,在1978年意味著什麼?
糧食。
蔬菜。
肉。
甚至比錢都值錢。
這個年代最缺的不是錢。
是東西。
有錢買不到肉是常事。
布要布票。
油要油票。
糧食要糧票。
自行車、縫紉機、手表更是要票。
如果自己真能靠這個地方種糧、保存獵物,那日子還愁什麼?
不過周衛東沒有立刻高興昏頭。
他蹲下抓了一把土。
得先試。
空間不能吃。
總得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心念一動。
眼前猛地一晃。
下一秒,他重新出現在東屋。
炕洞裏的柴火還在燃燒。
外麵風聲沒變。
周衛東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老座鐘。
剛才進去之前,是七點二十三。
現在依然是七點二十三。
他心跳猛地快了一截。
空間裏麵的時間,似乎不算外麵的時間。
周衛東翻了翻分家得來的東西。
最後找出六個土豆。
這都是今年秋天儲下來的。
有兩個已經開始冒芽。
正好當種。
他抱著土豆,心裏默念一聲進去。
果然又回到了空間。
看來不隻人可以進。
東西也行。
這就方便多了。
周衛東從木屋裏找到一把鋤頭。
把土豆切成小塊。
每塊留上一個芽眼。
不到半個小時便種下去一小片。
又從泉裏舀水澆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拍拍手。
接下來就是等。
可他剛準備出去,忽然發現不對。
剛才才埋下去的地方。
竟然冒出了一點綠色。
周衛東蹲過去。
沒看錯。
嫩芽。
剛露頭。
他腦子一下熱了。
十倍生長不是說著玩的。
按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收。
出了空間以後。
周衛東這一晚上幾乎沒怎麼睡。
屋子冷。
可心裏熱。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他才起身燒了點玉米糊糊。
喝了兩碗。
套上棉衣。
背起了父親分家時嫌破扔給他的舊獵筐。
青山村背後就是連綿幾百裏的老林子。
靠山吃山。
這年頭村裏男人多少都會下套子。
周衛東尤其會。
上一世出獄以後,他沒地方去,曾跟一個老獵戶在山裏待過兩年。
下套、識獸道、看腳印。
這些本事早刻進骨頭裏了。
以前缺的隻是條件。
獵物弄回來放不住。
多打幾隻還容易惹眼。
現在不同了。
有空間倉庫。
打一百隻兔子也放得下。
雪剛停。
山路上白晃晃一片。
周衛東沿著老林子邊緣往裏走,沒多久便發現了一串腳印。
前窄後寬。
間距很小。
野兔。
他找了條兔道,在灌木根下設了套。
又往裏麵走。
連續下了六個。
最後在山坳背風的位置停下。
雪上有鳥爪印。
旁邊散著些掉落的鬆籽。
野雞經常來這裏刨食。
周衛東用樹枝支起網,又撒了點從家裏帶來的高粱粒。
剛弄完沒多久,遠處林子裏突然傳來撲棱聲。
一隻肥碩的野雞從灌木後麵鑽出來。
緊接著又是一隻。
周衛東趴在雪坑後麵一動不動。
眼看兩隻野雞一點點走進網下。
猛地一扯繩子。
呼啦!
網落了下來。
兩隻野雞瘋狂撲騰。
“開門紅。”
周衛東咧嘴笑了。
兩隻雞加起來少說七八斤。
這要是拿到縣城,值錢得很。
他拎起來,左右看了一圈。
沒人。
心念一動。
兩隻野雞瞬間消失。
出現在空間倉庫裏。
周衛東徹底放心。
這東西簡直就是打獵神器。
繼續往裏走了一個多小時。
先前下的套也陸續有了收獲。
三隻兔子。
一隻黃鼬。
黃鼬肉沒人吃,但皮值錢。
供銷社一直收。
更大的驚喜在下午。
周衛東沿著山梁往回走時,忽然在雪地邊緣發現一串大腳印。
腳印比兔子大很多。
蹄印細長。
旁邊的嫩枝被啃掉了一大片。
他蹲下來摸了摸。
新鮮的。
沒多久。
前麵的灌木突然晃了一下。
一個灰褐色腦袋探了出來。
麅子。
還是頭一百來斤的成年公麅子。
周衛東呼吸頓時輕了。
這東西要是弄回去,可不隻是一頓肉的問題。
肉能賣。
皮也能賣。
一頭抵得上普通人一個多月工資。
可他今天沒帶槍。
隻有一把砍柴刀。
硬追肯定追不上。
麅子同樣看見了他。
愣了一秒。
轉身就跑。
周衛東沒有追。
反而迅速繞向山坳另一側。
麅子有個毛病。
受驚以後跑一陣,經常會回頭看。
老話叫傻麅子。
不是真的傻。
隻是好奇心重。
周衛東順著地形抄近路。
果然沒多久,前麵的林子裏傳來沙沙聲。
那家夥停下了。
正扭頭往這邊看。
雙方隻有十來米。
周衛東握緊手裏的砍柴刀。
沒有衝。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猛地砸向旁邊樹幹。
啪!
麅子受到驚嚇,下意識往另一側竄。
那裏正是一個陡坡。
雪厚。
下麵又全是亂石。
隻聽一陣撲騰聲。
麅子滾下去七八米,後腿正卡在兩塊石頭之間。
機會隻有幾秒。
周衛東衝過去。
十分鐘後。
他坐在雪地裏喘粗氣。
身邊躺著那頭麅子。
“值了。”
真的值了。
他伸手按在麅子身上。
心念一動。
百來斤的東西瞬間消失。
空間木屋裏又多了一樣存貨。
傍晚。
周衛東背著個空筐回村。
剛走到村口,就碰上幾個收工回來的社員。
“衛東!”
“聽說你分家啦?”
“住東屋?”
“這麼冷的天能住人嗎?”
周衛東笑笑。
“湊合。”
大家看見他空著筐回來,也沒太在意。
隻有一個穿紅棉襖的婦女陰陽怪氣地說道:“年輕人就是不知道過日子。離了爹媽,還真以為自己能養活自己。”
這是周衛民未婚妻家的遠房姑姑。
顯然退親以後心裏也有氣。
周衛東沒搭理。
他現在滿腦子隻剩下一件事。
明天去縣裏。
把東西賣了。
回到東屋以後,他第一時間進入空間。
僅僅一天。
昨天種下去的土豆苗已經有一尺多高。
周衛東蹲在那裏,半天沒起來。
他終於確定。
從今天開始。
他的人生。
真的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