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大早。
周衛東帶齊東西進山。
今天跟前兩次不同。
他沒有往外圍下兔套。
直奔發現野豬腳印的山坳。
昨晚又下了一層薄雪。
腳印反而更清楚。
三頭。
一大兩小。
大的應該是母豬。
兩個小的也有六七十斤。
如果是成年公豬,周衛東絕不會動心思。
母豬帶半大崽,危險小一點。
但也隻是小一點。
他沒有槍。
手裏最靠譜的東西,是一把柴刀、十幾米麻繩,以及昨晚連夜做的兩個粗鐵套。
硬碰肯定不行。
隻能借地形。
山坳東邊有條野獸常走的小路。
往前五十米,是一處天然土坑。
夏天裏麵積水。
冬天凍幹以後,坑有一人多深。
上一世老獵戶教過他一個辦法。
驅。
不是追。
先把動物的退路一點點堵掉,再製造動靜,讓它往預定方向跑。
周衛東忙了一上午。
用枯樹枝擋住兩條岔路。
土坑上方鋪細枝。
再蓋薄雪。
做得不算完美。
但夠用。
真正麻煩的是怎麼把野豬引過來。
他從空間拿出幾個土豆。
切開。
又把大豆撒在雪地上。
然後躲到下風口。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腿都快凍麻了。
林子深處終於有動靜。
先是一陣拱雪聲。
緊接著,一頭黑乎乎的母豬從灌木裏鑽出來。
後麵跟著兩頭半大野豬。
它們對地上的土豆明顯有興趣。
一步一步往前。
周衛東屏住呼吸。
眼看兩頭小豬已經踩上偽裝。
母豬卻突然停了。
鼻子在空氣裏拱了幾下。
壞了。
聞到人味了。
下一秒。
母豬猛地轉頭。
“哼——!”
一聲低吼。
兩頭小豬撒腿就跑。
周衛東不再等。
從樹後衝出去。
柴刀用力砍在旁邊空心枯樹上。
“砰!”
巨響。
兩頭小豬一慌。
沒有往來路跑。
順著提前留好的那條路衝。
第一頭直接越過土坑邊緣。
第二頭沒那麼走運。
“哢嚓!”
細枝塌陷。
整頭豬掉了下去。
周衛東還沒來得及高興。
母豬轉頭就衝他來了。
“我就知道!”
他轉身往樹後跑。
野豬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
雪地裏照樣衝得像輛小拖拉機。
身後的喘氣聲越來越近。
周衛東早就看好了樹。
兩步衝過去。
抓住低枝就往上爬。
腳剛離地。
母豬“砰”一聲撞在樹幹上。
整棵樹都跟著晃。
周衛東趴在枝杈上。
低頭看看。
“脾氣這麼大?”
母豬又撞兩下。
發現夠不著。
圍著樹轉了幾圈。
遠處那隻跑掉的小豬叫了幾聲。
它終於轉身追過去。
一直等徹底沒聲音。
周衛東才從樹上下來。
腿還有點軟。
以後還是得弄槍。
沒有獵槍碰這種東西,純粹玩命。
他走到土坑邊。
那頭半大野豬還在下麵折騰。
大概七十斤。
不算特別大。
卻也不是人能徒手按住的。
周衛東突然想到空間。
活物到底能不能收?
他趴在坑邊。
等野豬撞到附近的一瞬間,伸手一碰。
心裏默念。
進去!
麵前一空。
豬沒了。
周衛東整個人僵住。
真的行?
他立即進空間。
那頭野豬果然出現了。
隻不過沒有在木屋。
而是在黑土地邊緣,原本被白霧擋住的地方。
此刻白霧竟往後退了一小塊。
形成一個幾十平方米的圍欄。
野豬站在裏麵。
先是懵。
然後瘋狂亂跑。
可無論怎麼撞。
都出不了那道看不見的邊界。
木屋牆麵浮出新字。
【檢測到可養殖活物。】
【養殖區域臨時開啟。】
【正式解鎖條件:農莊升至2級。】
還能這麼玩?
周衛東眼睛越來越亮。
野雞呢?
兔子呢?
豬呢?
如果空間裏的動物也有加速繁殖效果,以後哪還用天天進山?
直接養!
不過現在養殖區隻是臨時開啟。
地方很小。
這頭豬就占了大半。
先留著。
等以後解鎖再研究。
這一趟沒打太多東西。
回程隻撿了兩隻兔子。
可他的心情比打十隻兔子都好。
剛回到村口。
卻發現今天氣氛不對。
生產隊辦公室外圍了很多人。
一輛縣裏的邊三輪摩托車停在外麵。
周衛東剛出現。
人群馬上有人喊:
“衛東回來了!”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
趙建設快步走出辦公室。
臉色不好看。
“你上山了?”
“嗯。”
“打東西了?”
“兩隻兔子。”
趙建設看了一眼筐。
“進去吧。”
屋裏坐著兩個陌生男人。
一個穿深藍製服。
胸前別著證件。
另外一個戴眼鏡。
桌上擺著幾張紙。
周衛東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
藍製服男人開口。
“你是周衛東?”
“是。”
“縣市場管理這邊接到舉報。”
“有人說你這幾天頻繁倒賣野生動物和農副產品,涉嫌投機倒把。”
門外圍觀的人一下議論起來。
“誰舉報的?”
“這也太缺德了。”
“衛東不都是賣供銷社嗎?”
周衛東倒一點不慌。
甚至有點想笑。
自己早就防著這一手。
從第一次賣東西開始。
票據一張沒扔。
“同誌。”
“我能問一下,舉報我賣什麼了嗎?”
“野雞、野兔、麅子皮。”
男人低頭看記錄。
“還有大量糧食。”
前麵三樣沒問題。
最後一樣。
周衛東眉頭動了一下。
大量糧食?
他空間裏的土豆和種子從來沒拿出來過。
舉報人根本不知道。
這說明對方在編。
“我沒賣過糧食。”
“山貨賣過。”
“賣給誰?”
“縣國營飯店采購組、公社供銷社和縣土產公司。”
周衛東把身上的筐放下。
“票在家裏。”
“可以取。”
對方點頭。
“那最好。”
大家一塊去了東屋。
周衛東開箱。
一張一張往外拿。
黃鼬皮收購單。
野味代收單。
麅子皮收購單。
上麵有日期。
數量。
金額。
章一個不少。
兩個工作人員越看越沒話說。
戴眼鏡的那個最後甚至問:“你怎麼保存得這麼齊?”
“怕人眼紅。”
門外圍觀的人又笑了。
誰眼紅。
大家心裏都有數。
工作人員又檢查屋裏。
沒有大量糧食。
隻有分家得來的糧袋。
數量也和分家文書對得上。
至於空間。
他們當然看不到。
查完以後。
藍製服男人把單據整理好,還給周衛東。
“山貨按國家規定交售,沒有問題。”
“有人舉報你倒賣大量糧食,目前也沒有證據。”
“打擾了。”
“應該的。”
周衛東客客氣氣。
“同誌,我能不能問一句。”
“惡意舉報,管不管?”
門外一下安靜。
藍製服男人抬頭看他。
“如果故意捏造事實,當然要調查。”
“舉報信是匿名的。”
“不過——”
他看了眼紙。
“字跡不難查。”
周衛東心裏已經有了人選。
果然。
工作人員走後不到半小時。
生產隊辦公室那邊傳來消息。
舉報信雖然沒署名。
卻是讓別人代寫的。
那人扛不住趙建設問。
直接把人供出來了。
周老三。
就是前幾天在河灘說周衛東不會修拖拉機的那個遠房叔叔。
原因更可笑。
他兒子去年也想進縣農機廠。
沒進成。
聽說周衛東一個初中都沒念完的人竟然進了。
心裏不平衡。
就寫了舉報。
趙建設把人叫到辦公室。
罵得狗血淋頭。
“人家打了野雞,賣給國營飯店,有票有章!”
“關你屁事!”
“人家掙四十塊,你眼紅。”
“有能耐你也上山!”
“兔子又沒姓周!”
辦公室外笑成一片。
周老三出來時。
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周衛東站在人群後麵。
連一句落井下石的話都沒說。
根本沒必要。
事實已經把臉打完了。
傍晚。
高師傅又托人送來話。
前幾天那些野味飯店反應不錯。
縣運輸隊年底還有兩桌招待。
隻要來源合法。
山貨照收。
周衛東算了一下。
正式上班一個月二十七塊五。
山貨一個月再掙幾十。
還有空間。
這才分家不到一個星期。
日子已經活過來了。
而周家正屋。
晚上連煤油燈都沒點多久。
聽說趙國良家已經開口要醫藥費。
整整一百二十塊。
劉桂芝到處借錢。
一個下午隻借到十二塊。
同一個院子。
東屋鍋裏燉著兔肉。
香味順著煙囪往外飄。
正屋裏。
周大山沉默了半天,突然說道:
“明天你去找衛東。”
劉桂芝抬頭。
“還找?”
“不是借錢。”
周大山抽了一口旱煙。
“你去問他。”
“農機廠那個工作......”
他停了一下。
聲音越來越低。
“能不能讓給衛民。”
劉桂芝都愣了。
“衛民還沒出來呢。”
“總會出來。”
“他那個招工名額已經沒了。”
周大山抬起頭。
“衛東以前什麼都聽你的。”
“你好好說。”
“一個娘生的。”
“誰進廠不是進?”
隔壁東屋。
周衛東正準備睡覺。
卻不知道。
這輩子最讓他開眼界的一件事。
第二天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