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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敢來我家翻東西,那就別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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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敢來我家翻東西,那就別怪我了

屋裏沒有丟東西。

至少表麵上沒有。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來的人不是普通小偷。

普通賊進了屋。

糧。

肉。

棉花。

甚至一把新菜刀,都可能拿。

可這些一樣沒少。

箱子卻翻得最厲害。

對方在找東西。

周衛東站在屋裏,仔仔細細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自己有什麼值得別人找?

空間?

不可能。

黑石已經融進身體。

除了自己沒人知道。

錢?

錢沒丟。

廠裏的工作?

更沒必要偷偷進屋。

剩下唯一可能跟外人有關的。

就是周衛民的案子。

可自己手裏根本沒有證據。

對方為什麼覺得他有?

除非——

有人以為周衛民把東西給了他。

或者。

上一世有什麼他一直不知道的東西,本來就在周家。

想到這裏。

周衛東沒有聲張。

先把屋裏恢複原樣。

然後去了正屋。

周大山一個人在劈柴。

劉桂芝不知道去哪了。

看見他進來,周大山頭都沒抬。

“有事?”

“衛民以前有沒有拿東西回來放家裏?”

斧頭停了一下。

很短。

但周衛東看見了。

“什麼東西?”

“不知道。”

“公安不是在查化肥嗎?”

“我就問問。”

周大山繼續劈柴。

“沒有。”

回答得太快。

周衛東反而確定了。

“爸。”

“你要真知道什麼,最好早點說。”

“別最後惹到自己身上。”

“老子什麼都不知道!”

周大山猛地把斧頭往木樁上一砍。

“你現在連你爹都審?”

“隨便問問。”

周衛東笑笑。

轉身走。

走到院門。

身後突然傳來一句。

“衛東。”

他停下。

周大山沒有看他。

“晚上把門鎖好。”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說完繼續劈柴。

周衛東什麼也沒問。

出門。

心裏卻已經有答案。

老頭子果然知道。

當天晚上。

他哪兒也沒去。

連林晚秋那塊布都沒來得及送。

東屋正常點燈。

正常做飯。

晚上九點多吹滅煤油燈。

可人沒睡。

炕沿邊放著一根木棍。

空間最大的好處不隻種東西。

遇到危險,甚至可以直接進去。

不過他想知道。

那個人還會不會來。

一直等到快十一點。

院裏終於有聲音。

很輕。

先是院門木軸微微一響。

過了一陣。

腳踩在雪上的聲音靠近。

來人很謹慎。

走走停停。

最後停在東屋窗下。

周衛東沒有動。

幾分鐘後。

門鎖響了一下。

對方顯然下午已經研究過。

用東西在撥門栓。

哢。

第一下沒開。

又過半分鐘。

門竟真被推開一道縫。

周衛東心裏都服了。

有這手藝幹什麼不好。

非跑別人家。

門剛開。

一個黑影閃進來。

手裏還拿著小手電。

光很弱。

在桌上一掃。

直接奔木箱。

目的明確得嚇人。

黑影蹲下。

剛掀起箱蓋。

身後突然響起一句。

“找什麼呢?”

那人身體瞬間僵住。

下一秒猛地轉身。

手裏的東西也跟著揮過來。

不是刀。

是鐵棍。

周衛東早有準備。

側身一躲。

木棍狠狠砸在對方胳膊上。

“啊!”

對方痛叫。

轉身就往門外跑。

“站住!”

周衛東追出去。

黑影跑得很快。

剛衝進院子。

正屋燈卻亮了。

周大山推門出來。

“誰!”

黑影明顯慌了。

翻牆。

沒翻上去。

腳下一滑。

整個人摔進柴垛。

周衛東已經追到。

撲上去壓住。

對方力氣不小。

兩個人在雪地裏滾了兩圈。

最後周大山也過來幫忙。

父子倆一人按一隻胳膊。

總算把人摁住。

棉帽掉了。

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臉。

周衛東不認識。

周大山卻臉色驟變。

“馬慶國?”

地上的男人喘著粗氣。

不說話。

“你認識?”

周衛東問。

周大山臉色難看。

“公社農資倉庫的保管員。”

周衛東一下明白。

化肥。

果然還是化肥。

這麼大的動靜。

鄰居很快被驚醒。

趙建設提著煤油燈跑過來。

後麵還跟著孫有田和幾個壯勞力。

“怎麼回事?”

“抓賊了。”

周衛東說道。

“還是個熟人。”

燈往臉上一照。

趙建設也認出來。

“馬慶國?”

“你他娘大半夜跑人家屋裏幹什麼?”

馬慶國咬著牙。

“走錯了。”

周圍安靜一秒。

然後不知道誰笑出了聲。

“從公社走錯到青山村?”

“還走進人家箱子裏去了?”

大家頓時哄笑。

馬慶國臉漲紅。

周衛東卻沒笑。

“隊長。”

“送派出所。”

這句話一出。

馬慶國終於慌了。

“別!”

所有人看向他。

他立即改口:“我是說......誤會!都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

“公安查。”

趙建設這個時候也看出來事情不簡單。

馬上讓兩個壯勞力找繩子。

馬慶國徹底急了。

掙紮兩下。

突然衝周大山喊:“老周!”

“你不能讓他們送我過去!”

“你忘了衛民的東西還在——”

話說一半。

他猛地閉嘴。

可已經遲了。

院子裏瞬間安靜。

十幾雙眼睛。

全轉向周大山。

周大山的臉色白了。

劉桂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正屋出來。

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呆在門口。

“什麼東西?”

趙建設第一個問。

馬慶國死死閉著嘴。

不肯再說。

周衛東卻已經看向父親。

“爸。”

“現在還不說?”

周大山握著斧柄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冷。

過了很久。

他像一下老了好幾歲。

“進屋。”

“衛東。”

“你跟我進來。”

周衛東跟著父親進正屋。

劉桂芝也想進去。

卻被周大山瞪了一眼。

“你在外麵。”

炕邊有個舊櫃子。

用了十幾年。

周大山把裏麵衣服全部搬開。

又把最下麵一塊木板撬起來。

底下竟然還有個夾層。

從裏麵取出一個油紙包。

不大。

巴掌寬。

周大山拿在手上。

遲遲沒有遞過來。

“這是衛民出事第二天交給我的。”

“他說什麼?”

“他說......”

周大山聲音有點啞。

“要是有人找。”

“就燒了。”

周衛東接過。

油紙打開。

裏麵不是錢。

也不是什麼值錢物件。

是一小本賬。

藍色封皮。

上麵沒有名字。

隨手翻開。

第一頁就是日期。

數量。

人名。

六袋尿素隻是其中一筆。

往前還有磷肥。

柴油。

農機配件。

甚至糧票。

後麵跟著一個個數字。

這根本不是周衛民一個人能幹的。

更不是張二虎兩個人小打小鬧。

這是一本賬本。

一條已經存在不短時間的倒賣鏈。

周衛東終於明白。

為什麼有人敢半夜來翻他的房子。

也終於明白上一世自己為什麼認罪以後,許多事情突然就沒了下文。

因為最該繼續往下查的東西。

一直藏在周家。

而上一世的他。

根本不知道。

周大山低聲說道:“衛東。”

“能不能把它燒了?”

周衛東抬頭。

“為什麼?”

“衛民已經出事了。”

“這東西交出去......”

“他罪更大。”

還是這句話。

還是這個弟弟。

周衛東突然覺得有些累。

不是生氣。

是真累。

他看著父親。

“爸。”

“外麵那個人今晚帶的是鐵棍。”

“如果我睡著了呢?”

周大山嘴唇動了一下。

“如果他不是為了找東西。”

“是怕我知道什麼,直接把我打死呢?”

“......”

“到時候。”

周衛東問,“你是不是還要跟公安說,為了衛民,讓我算了?”

周大山徹底說不出話。

屋外。

馬慶國還在叫嚷。

村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周衛東重新把賬本包好。

揣進懷裏。

“這個東西。”

“明天我親手交公安。”

周大山猛地抬頭。

“衛東!”

“沒得商量。”

這一次。

周衛東沒有吵。

甚至聲音很平靜。

“我已經替周衛民死過一次了。”

這句話周大山沒聽懂。

“什麼?”

“沒什麼。”

周衛東推開門。

冷風一下灌進來。

院子裏的人都看向他。

趙建設問:“找到了?”

“找到一樣東西。”

“什麼?”

周衛東拍了拍懷裏。

“能讓公安感興趣的東西。”

地上的馬慶國臉一下白了。

真正白得像雪一樣。

這一晚。

青山村很多人都沒睡。

而第二天一早,縣公安那輛綠色吉普車再次開進村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

從這本不起眼的小賬本開始。

周衛民那個原本隻被大家當成“醉酒撞人”的案子,徹底變了性質。

更沒人想到。

僅僅三天以後。

縣農機廠裏也來了一個人。

那人找到維修車間。

隻問了一句話:

“誰是周衛東?”

鄧師傅抬頭。

“你找他幹什麼?”

對方笑了笑,把一封蓋著紅章的介紹信放在桌上。

“地區運輸公司。”

“聽說這裏有個年輕人,把你們都準備報廢的嘎斯給修活了。”

“我們那邊,有台更麻煩的車。”

“想請他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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