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簾外靜了片刻。
孫大夫捋著胡子,先應了下來。
"老夫在濟仁堂坐診三十年,脈案上的名字從來沒改過。"
他鋪開紙,寫下"喜脈三月,曾服落胎藥",簽了名,按了紅印。
沈若棠遲疑了一下才接過筆,在後麵寫上自己的名字。
按手印的時候,她的指尖抖了一下。
陸懷瑾一把奪過那張紙,看完攥成了一團。
"我在西北啃了一年凍饃,你在京城就這樣回報我?"
"我陸懷瑾一房妾都沒納過,換來的就是這個!"
婆母指著簾子,手直發抖。
"當初你爹說你知書達理,原來學的是這些!"
"今天不把你清出門,我沒臉去見陸家的祖宗。"
沈若棠扶住她,輕聲勸著:
"姑母別氣壞了身子,嫂嫂興許隻是一時糊塗。"
她轉頭望向簾子,眼裏含著淚。
"嫂嫂,一個人守著空院子不好熬,我明白。"
"可女人連自己都守不住,往後還拿什麼臉麵活?"
婆母拍了拍她的手背。
"還是你懂事。"
我坐在簾後,聲音很平:
"說我私通,總得有個人。那人是誰?"
陸懷瑾冷笑一聲。
"帶趙二。"
兩個護院押著馬房的車夫趙二進了院子。
他一進門就跪下,額頭往青磚上撞。
"世子饒命!是少夫人逼的小人!"
"每逢初一十五,少夫人說去靜慈庵上香,讓小人把車趕到後山,她就在車裏等著小人......"
"小人要是不從,她就把小人的老娘攆出府去!"
廊下的仆婦們小聲議論起來。
"難怪月月往庵裏跑。"
"看著吃齋念佛,心思可真臟。"
趙二從懷裏掏出一方帕子,帕角繡著一個"禾"字。
"這是少夫人親手給小人的。"
那方帕子,我上個月在庵裏丟了。
陸懷瑾隻看了一眼,額角的青筋就跳了起來。
"你繡給我的帕子,也是這個針腳。"
婆母厲聲喊道:
"還愣著幹什麼,把她拖出來,捆了送回薑家!"
幾個婆子挽起袖子,朝珠簾走過來。
慧太妃猛地要起身,被我按回了椅子上。
我衝她搖搖頭,揚聲對簾外說:
"青杏,把我讓你取的東西拿來。"
說完,我掀開珠簾,自己走了出去。
陸懷瑾幾個人見我主動出來,以為我認了,臉色都鬆了下來。
等青杏把東西放到桌上,他們臉上的笑全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