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慕楚拍了拍石膏的胸口,笑著說:
“阿羽,咱們上台嘍,待會兒可別緊張得腿軟啊。”
“慕楚,把壓軸的香檳塔推過去,等鶴羽出來好直接慶祝。”
祁泠雪一邊指揮著場工,一邊回頭對唐慕楚叮囑。
推車輪子碾過後台斑駁的水泥地麵,發出骨碌碌的沉悶聲響。
石膏像在推車上微微晃動。
由於內部的軀體早已失去生機,重心僵死下沉,搬運工推得滿頭大汗。
“奇了怪了,這雕像怎麼沉得跟實心大理石一樣。”
一名工人擦著汗嘀咕。
唐慕楚手裏拿著噴漆罐,一邊輕快地跟著走,一邊在石膏背部塗塗抹抹。
他噴了一隻歪歪扭扭的烏龜,又在旁邊噴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祁泠雪回頭看見,不僅沒阻止,反而寵溺地搖了搖頭。
“你啊,多大了還這麼頑皮。”
“待會兒石膏碎了,他看見背上的烏龜,又要找你算賬。”
唐慕楚調皮地聳了聳肩。
“誰讓他平時總擺出一副清高嚴肅的樣子,在公司裏壓我一頭。”
“今天在萬聖節的舞台上,我就要讓大家看看,高高在上的商大設計師,私底下有多好玩。”
我冷眼看著那隻鮮豔刺目的紅烏龜,靈魂沒有一絲波瀾。
在公司壓他一頭?
當初祁泠雪的工作室陷入債務危機,瀕臨破產清算。
是我拿出父母留給我的老宅做抵押,貸出了三百萬周轉資金。
我沒日沒夜地改設計圖,跑施工現場,累到胃出血住院。
而唐慕楚作為公司男助理,除了每天給祁泠雪泡手磨咖啡、發發自拍,什麼都沒幹。
可當工作室拿下行業大獎、起死回生的時候。
祁泠雪在慶功宴上,當著所有投資人的麵,把代表榮譽的主設計師獎杯遞到了唐慕楚手裏。
“慕楚是我們工作室的靈感繆斯,沒有他每天的陪伴與鼓勵,就沒有今天的成績。”
那一刻,我坐在台下角落裏,手裏還捏著未拆封的胃藥。
我問祁泠雪為什麼。
她私下摟著我的肩膀,語氣懇切又無奈:
“鶴羽,你是有真才實學的人,不需要這些虛名來證明自己。”
“可慕楚學曆低,又沒背景,他需要在行業裏立足。”
“你作為他的好哥們,又是未來的老板夫,格局大一點,把榮譽讓給他怎麼了?”
後來,唐慕楚順理成章地成了設計部總監。
而我,成了那個在幕後替他改圖擦屁股的隱形工具人。
如今,連這個以我生命為代價的活體雕像秀,也被唐慕楚冠上了原創靈感的美名。
推車停在升降台入口處。
負責燈光舞台的場務師傅走過來,摸了摸石膏的表麵,臉色微微一變。
“祁導,這石膏發熱散溫很劇烈啊,摸著燙手。”
“化學反應放熱很容易把人皮膚燙傷的,裏麵怎麼連點呼吸的熱氣都沒噴出來?”
師傅拿著強光手電,試圖去照唐慕楚所說的那個通風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