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梨紅著眼去拉陸既白的袖口。
“既白哥,你別為了我和念念姐吵架。我今天搬去酒店就是了......”
嘴上說著要走,腳上穿的卻是我那雙限量款拖鞋。
陸既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冷淡地掃我一眼。
“別墅這麼大,你安心住著。”
說完,他又像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般敲打我:
“清梨剛回國,家裏的事全靠她幫忙照看。你連自己都顧不好,就別再給她添亂。”
停了助記藥後,腦子整日昏沉,連胸口那點酸澀都變得遲鈍。
我放下水杯。
“知道了。”
轉身剛走兩步,身後又傳來陸既白的聲音。
“你就沒別的話?”
我扶著樓梯回頭。
“有。聲控燈不用開了,以後也用不上了。”
他眉心微蹙,似乎沒聽明白。
回房不久,手機收到銀行通知。
陸既白停了我名下親屬副卡的權限,緊接著發來兩條微信。
【什麼時候學會和清梨好好相處,什麼時候恢複。】
【念念,我寵你三年,不是讓你恃寵而驕。】
我盯著屏幕,忽然有些想笑。
三年前,我想找份清閑工作,是他攔著不讓,說我記性差,出去容易受欺負,他養得起我。
原來曾經的偏愛,收回時也能變成拿捏人的籌碼。
他大概以為,沒了那張副卡,我便寸步難行。
可這些年他給我的紅包和零花錢,我總忘記花,全存在自己的賬戶裏。
我沒回消息,直接全款買下南方一座臨海小城的一樓公寓。
出門就是食堂和便利店,全屋語音控製,不需要鑰匙,也不用記密碼。
正適合我這樣的人。
訂好機票和搬家公司,我準備去醫院拿體檢報告,卻發現家裏的車都不在。
管家低聲解釋:
“宋小姐去美術館看展,陸先生怕她打車不安全,兩輛車都派去跟著了。”
我走到路口叫車,宋清梨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念念姐,你床頭是不是有枚刻字的羊脂玉平安扣?美術館人多,既白哥怕我走散,讓你送過來。”
那枚平安扣裏嵌著定位器,背麵刻著陸既白的私人號碼。
兩年前的雪夜,我走失了五個小時。
陸既白找到我時,眼睛通紅,親手將它係在我頸間,說這輩子都不會再把我弄丟。
我曾以為,那是他給我的護身符。
原來護身符,也能隨時換人。
“那是我的,不送。”
宋清梨輕笑。
“是既白哥讓我找你拿的。他說你整天待在家裏,戴著也是浪費。”
“讓他自己來拿。”
我掛斷電話,去了醫院。
醫生看完檢查單,神情凝重。
“溫小姐,你擅自停藥,之前靠藥物和筆記維持的記憶,很快就會淡化。真的不繼續吃了?”
“不吃了,太苦。”
記著一個已經變心的人,占地方,也添堵。
晚上回到別墅,宋清梨正靠在沙發上揉腳踝,陸既白半蹲在她麵前查看傷勢。
聽見開門聲,他站起身,眼底滿是失望。
“讓你送個平安扣,為什麼不送?清梨在美術館被人撞傷,身上連定位器都沒有。”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溫念,我以前以為你隻是記性差,現在才知道,你是被我慣得太自私。”
停藥不過一天,我已經想不起他的生日了。
連他的指責聽起來,也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不痛不癢。
我抬手解下頸間的紅繩,將平安扣放在茶幾上。
“不是舍不得,是忘了放在哪裏,剛剛才找到。”
陸既白望著我,神情微怔。
我鬆開手,平靜地把那枚所謂的護身符推向他。
“既然她更需要,就物歸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