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閉嘴!”
謝臨淵發出一聲暴喝。
裴朔嚇得癱軟在地,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謝臨淵的手在發抖。
他猛地從貼身的胸口處摸出一個精致的錦。
,倒出另外半幅邊緣燒焦的婚書。
他將兩張紙並排放在禦案上。
我看著那半張熟悉的紙片,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我的婚書。
我以為,隻要兩張紙拚在一起,終於能向他證明我的身份。
可是下一秒,謝臨淵的臉色卻沉到了穀底。
兩張紙的斷口,根本不吻合。
謝臨淵那雙沾滿殺孽的眼睛,瞬間蓄滿了滔天的暴戾。
他猛地拔出禦案上的抽刀,長刀直指裴朔的咽喉。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拿這種東西來騙朕?”
裴朔嚇得肝膽俱裂,立刻伏地痛哭。
將所有的罪責推了個幹幹淨淨。
“陛下饒命!罪臣有罪!”
“是罪臣鬼迷心竅,查到了一些先皇後的舊事,想借這毒婦獻美換取寬赦。”
“可這偽造婚書的手段,全都是這毒婦自己琢磨出來的啊!罪臣真的不知情!”
“來人,”謝臨淵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生機,“把裴朔給朕綁了。”
兩名如狼似虎的甲士衝進來,將裴朔死死按在地上。
我剛想上前解釋,謝臨淵卻刀尖一轉,指住了我的鼻尖。
“你退下。”
他看著我,眼神裏隻有徹骨的厭惡和恨意。
“再敢靠近這禦案半步,朕剁了你的腳。”
我僵在原地,目光呆滯地望著那張被他當作遺物珍藏的半幅婚書。
斷口不合。
我終於意識到,他當年收到的死訊,他找到的那張婚書。
甚至是那具被他當成我的屍體……
統統都出自這場精心的騙局。
裴家,騙了我們整整八年。
阿嬌看著裴朔被扣押,眼底閃過極度的惶恐。
她知道這張紙如果查下去,必定會牽連整個裴家。
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裝作悲痛欲絕的樣子撲向禦案。
“我們裴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禍害!”
在她撲過去的瞬間,她的衣袖重重掃過案麵。
那半張屬於我的殘紙,落入了旁邊燒得正旺的炭盆裏。
“不!”
我像瘋了一樣撲過去,不顧一切地把手伸進猩紅的炭火中。
手上剛剛結痂的傷口瞬間重新裂開,鮮血和皮肉被燒焦的味道充斥了鼻腔。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那張紙時,一隻強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將我狠狠拽離了炭火,我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
是謝臨淵。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懼。
“夾出來!”他衝著剛剛進帳的軍醫怒吼。
軍醫手忙腳亂地用火鉗將殘紙夾出,紙的邊緣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張紙,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磚上。
我想起當年成親,我們連買紅紙的錢都沒有。
他用自己練過字的舊紙裁成婚契,一筆一劃寫下我們的名字。
我還笑過他,說背麵透出的墨跡像個烏龜。
我死死盯著謝臨淵,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謝臨淵!你看看你那張婚書的背麵!”
謝臨淵渾身一震。
他緩緩拿起自己珍藏了八年的那半張婚書,翻了過來。
那裏,幹幹淨淨,沒有一絲墨跡。